裴观宴瞥他一眼,似乎在叫他有屁快放。

    “那个......二哥,刚才是韶影后过来了么?”

    沈修小心地问。

    就见裴观宴杯里的酒晃了一下,酿起波澜。

    “来了。”语气低沉不善。

    沈修总觉得他话里的意思是“你最好别跟我找不痛快”。

    他呵呵尬笑几声,还是决定鼓起勇气道:“其实吧,这件事我是这么想的。”

    “你看,你这么多年,也没找别的女人。咱就不说别的,浪子回头的事也不少。你别不信啊,多少人就是玩着玩着突然发现自己突然陷进去了,害怕嘛,就想着赶紧抽身,结果过了好多年,发现心里一直没放下那个人,可那个人早都不在原地了,徒留后悔伤心啊......”

    裴观宴嗤了声,抬眸瞥他一眼,继续喝酒。

    沈修说:“莎士比亚有言,一个浪子所走的路程是根太阳一般的,可是他并不像太阳一样周而复始。”

    “懂这么多,也没见你成家啊。”

    “少拿你那套猜我。”

    沈修:“......”

    无话可说。

    裴观宴推开空掉的红酒瓶子,重新倒了杯不知是谁献媚送来的新酒。

    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下颌线紧绷,不小心飞溅的酒滴顺着冷白肌肤,向下坠落,滴在领口处,渐渐下洇。

    沈修默默离开,叫了个女孩来陪自己喝酒,转身投入嬉笑玩闹。

    他才不伺候这脾气阴晴不定的。

    宽敞的会场里处处笙歌聒耳。

    放酒杯时碰到散乱的酒瓶。玻璃瓶倒向大理石地面,砰然崩裂。

    有人立即寻声来收拾。

    裴观宴冷冷看着脚边的碎片,灯光映下来,莹莹折光刺眼。

    黄骁走过来,见他领带都扯散了,醉得不轻。

    摇摇头,叹了口气。

    /

    窗外景色飞逝。

    黄骁看了眼后视镜,“我现在送你回家,你的车回头叫周炜八开回去。”

    裴观宴倚在后座,寂寂的星亮从眼里闪过,没有留下任何踪影。

    黄骁自讨没趣,继续专心开车。

    到了地方,他下车将车停在楼下,先熄了火。

    引擎的轻微噪声骤然消失,只剩一片空白。

    “怀庆导演的新戏不是要开机了么,艺星现在是制片方,你真不打算重新管管这块的业务?”

    裴观宴看也没看他,推开车门下车。

    车门砰的一声被关闭,黄骁耸了耸肩。

    /

    进了门裴观宴才意识到不对劲。

    大平层,干净简洁的装修。两年没来过这住处了。

    他握紧刚推开的把手,下意识准备离开。

    想了想,到底还是揿开了客厅的灯。

    挽在手臂的大衣滑落,发出轻微声响,他没管,褪鞋踏进客厅。

    大理石的地面很凉,格外的凉。

    盯着脚下的灰色地板,忽然想起她说南方没有暖气,冬天会很凉。

    他想起什么,走到走到茶几边绕了几圈,没找到想要的东西,又去别处张望,各处柜子门被拉开,大敞着。

    终于在电视柜旁边发现一个纸箱。

    他单手捞起箱子,走回沙发。

    本来准备直接反拿箱子,把东西倒出,出神片刻,还是决定一样样拿。

    窸窸窣窣的,先摸一个半透明纸包住的手提包。

    醉意涌上来,头晕眼花,他跌坐在沙发上,才仔细打量手里的东西。

    是白色hermes kelly。

    他送她的第一件礼物,她当时很开心,抱着他的胳膊不放手。

    后来他还送过birkin,但她收礼物时越来越为难,推脱时总有些心不在焉。

    往箱子里一摸,果然下一个就是那只birkin。

    仔细想想,这两个包她都没怎么背过。

    裴观宴拧眉,将东西撂一边,索性直接把箱子倒扣过来。

    一些小盒子哗啦啦落在沙发上。

    随手捡了一个,红丝绒盒子里是条珍珠项链,好像是某次去欧洲出差带回来的。

    绸缎锦盒里是个银锁,雕花镂刻的小玩意,某地的特色,看见了,就给她带回来了。

    项链耳环手链......似乎他送她的所有东西,全都在这里了。

    她一样没留。

    裴观宴倏然勾唇,胸腔震颤着倚向沙发靠背。

    大声笑着,笑到最后失声,脸色冷沉下来。

    不知是不是眼花,总觉得看到第一回 接触时,她的样子。

    那回他在车里等人,就见裴青荷跟谁拉扯着从公司里走出来。

    这么多年,早这种闹剧见惯不惯,他本打算叫周炜八驶离,找个清静的地方。

    余光却瞥见一袭白裙。

    长袖,暗纹在太阳底下微微闪光,剪裁很勾勒身形,一抹开在温室里的白玫瑰似的。

    不过这份美丽没有维持很久,下一秒她就跌坐路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