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桌上的菜早都凉了。

    沙发上两个人蜷在一张毯子里,热气交换。

    韶伊趴在他怀里,侧着脸看春晚。

    其实早都累了,半梦半醒之间一点没看进去电视上在演什么。

    少有这么安静的时候,她乖乖蜷在他身旁,让他们可以享受彼此的全部,不必挂心明天,不必受人打搅。

    裴观宴忽然想起前段时间躺在病床上的事。

    他昏迷许久,但不是全无意识。

    那段时间总是陷在噩梦里,小时候窒息的那一刻,知道自己被母亲利用的那一刻,知道父亲态度那一刻,她离开的那一刻,每一个瞬间都在说,人间不值得。

    可总有另一个声音,温柔又坚定地告诉他,还有人在等他。

    所以他选择了挣开双眼。

    人间不值得,她值得。

    裴观宴勾唇,用手指卷起她一缕散落的碎发。

    他是贪心的,很想永远留住关于她的没个瞬间。

    “什么时候回南城?”

    “嗯......”韶伊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他抓住,懒得收回。

    她慢吞吞地动脑子,“过了元宵节吧......好久没陪家人了。”

    裴观宴随意用指尖捏她的手指,“我去接你。”

    “你过年忙不忙啊?”

    “你想见我,就给我打电话。”

    “嘁。你不想我,只叫我想你。”

    “我想你就会去找你,你可不会,小没良心的。”

    裴观宴捏她的脸,韶伊笑着扒开他的手,余光却注意到自己手指上多了个亮晶晶的东西。

    戒指?

    韶伊愣住。

    “忙完就去领证吧,嗯?”裴观宴问完,意识到自己有些仓促,“年后我会去拜访岳父岳母,具体的事......”

    “好。”韶伊打断他。

    她还来不及思索,答应的话就脱口而出。

    思索过后,依旧是这个答案。

    “新年的钟声即将敲响......”电视里,主持人喜气洋洋地准备迎接新春。

    她抬头,对上他的目光。

    她轻喃:“夜晚潮湿,地面潮湿,空气寂静,树林沉默......”

    “今夜我爱你。”他说。

    “我也是。”她说,“我爱你。”

    难忘今宵的背景音渐渐隐去,新的希望悄然扎根发芽。

    电视荧屏的变幻的光映在他与她的脸上。

    他们的热烈又和煦的眸里看到自己的面庞。

    仿佛一瞬要溺毙在这温柔。

    一瞬又被祂所救赎。

    宣之于口的只有我爱你。

    但是,亲爱的,

    我的意思是,

    我爱你,至死不渝。

    i am yours and you are mine,

    from this day till the last day.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