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叫马晓斌的男生附和道:“对,我上回就练吐了。”

    张珏发现这帮练体育的男孩子性子都挺直的,只要有实力就可以获得他们的尊重,而且别看花滑号称冰上芭蕾,听起来好像多优雅,实际上大家伙经常顶着太阳在操场上操练,那种属于年轻人的活力、热力与小太阳般的充沛精力,在这帮花滑男生身上一样看得见。

    食堂与操场间还隔着宿舍楼,花滑队走到一半的时候,就看到一栋宿舍楼的一楼挤挤攘攘的。

    马晓斌看那边一眼,纳闷:“这些人怎么都围到一块了?”

    跑最后一名蛙跳的郑家龙打了个响指:“各位稍等片刻,待哥去打听一番。”

    马晓斌原地起蹦:“你说你是谁哥啊?”

    只见郑家龙一溜小跑过去,找到一个看起来高高大大,和他长得挺像的哥们说了几句话,又溜跶回来,面上带着忍俊不禁的笑意。

    “嘿,奇事天天有,今天这桩特逗,我和你们说,有个倒霉鬼去宿舍楼偷东西啦。”

    该小偷先是被田径队的追上,接着被散打队给围了,这小偷命挺硬,愣是在绝地之中瞅见一抹缝隙冲了出去,现在正躲在一个宿舍房间里,拿家具堵着门口,而举重队的在商量要不要一起撞门。

    光是听郑家龙的转述,张珏都能感受出小偷此刻的绝望。

    在铅球队、标枪队过去凑热闹之前,宿管阿姨悠悠然拿钥匙开了门,抬脚踹开那堆桌椅板凳,上前一个十字固将小偷放倒了。

    对了,这里解释一下,十字固是非常危险的柔道动作,一旦成型就无解,这时在稍稍一用力就可以将对方的胳膊卸下来,顺便来个360度旋转。

    宿管阿姨年轻时是专业的柔道运动员。

    等附近的警察叔叔过来接人时,小偷感恩戴德的被带走了,去蹲暖气片在此刻居然成了一个小偷此刻最幸福的事。

    哈利路亚。

    因为看了一波热闹,大家的早饭一起晚点,连教练们都是如此。

    晚上九点半,张珏上完芭蕾课,回家一边写作业一边和秦雪君通着电话。

    “……就是这样,那个贼嗷嗷哭着扑警察叔叔怀里的样子,我怀疑自己这辈子都忘不了了。”

    张珏继续吐槽:“这小偷还不如去偷军校呢,好歹人家有纪律管着,抓着人顶多摩擦一顿就会转送警局,顺便给警察叔叔送个业绩,偷到体校简直是找死。”

    若不是他幸运的避进宿舍躲了一阵,等体校里一群血气方刚的年轻人热血爆发,小偷送医院的时候只有四分之三死都是祖宗保佑。

    秦雪君理性的评价道:“这小偷不简单,我记得职业运动员跑马拉松最后四百米的速度,都比常人跑四百米要快得多,他能在重重包围下逃出去,的确有两把刷子,怕不是田径项目的沧海遗珠。”

    他说的好有道理,于是张珏又乐了。

    此时花样滑冰还不是张珏的生活重心,除了花滑,他还要上学,练芭蕾。

    直到3月末,世锦赛结束,才满23岁没多久的中国男单一哥再次于短节目取得前三。

    自从温哥华冬奥崛起以来,他正变得越发自信,许多人都认为一哥大器晚成,将要带领中国男单创造历史。

    然而在自由滑开始前的六分钟练习时,他在试跳一个3lz时重重的摔了一跤。

    第13章 点冰

    命运就像过山车,上上下下,没人猜得到会发展成什么样,可能你以为要上去了,唰啦一下,这辆破车又一个猛子朝下扎过去。

    中国花滑男单的命运就是如此,大家以为就要崛起了,谁知下一秒就跌入最低谷,在青年组的扛把子因伤病退役后,成年组的扛把子也倒下了。

    在花滑之中有个俗语,就是表演分涨得难,但涨上去不会轻易掉,之前中国男单一直崛起不了,和国际赛事的裁判不青睐他们的表演也有关。

    经沈流在温哥华爆种一遭,他的表演分待遇一下涨到了一线,加上他的四周跳,接下来只要好好滑,世界排名上升是板上钉钉的事。

    谁想天有不测风云,国内唯一可以跳四周跳的一哥,最后却栽在了一个三周跳上,跟腱都断了,最后只好退赛。

    张珏不知道沈流的具体伤势,在他的记忆里,沈流还能作为一哥,在国际赛场上奋战两年的。

    至于这场发生在2010世锦赛的意外,他的记忆里好像还真有其事。

    花滑比赛一直都是六人一组,实力最强的那六人则在最后一组出场,上辈子的2010世锦赛男单最后一组,就是在6分钟练习时,俄国一哥瓦西里与美国一个在冰上发生了撞击。

    人们一度认为这是瓦西里对于美国一哥在奥运夺金的不满行为,最终瓦西里被舆论逼到退役。

    自沈流在奥运崛起,从奥运到现在的世锦赛,他的短节目一直都是前五名,在自由滑时进入最后一组也是正常的,但张珏却没有想到最后在6分钟练习的人居然变成了沈流。

    跟腱就是运动员的阿克琉斯之踵,没一副好跟腱,其他部位的肌肉练得再好,运动员也使不出劲,就算通过手术进行修复,沈流也不可能再做四周跳了。

    可能这就是命吧。

    孙千长叹一声,还是专门在没人的楼梯间叹的,就怕别人看到了又说些乱七八糟的,去扰了沈流的心情。

    别看他是双人滑项目的教父,可身为总教练,哪个撑起中国花滑在国际赛场上荣光的运动员不是他的心头宝?

    沈流独自撑着这个项目这么多年,孙千看着他从青涩走到如今,心里疼着呢。

    孙千心想:“沈流是真的时运不济啊。”

    另一边,被众人担心的沈流反而非常平静。

    瓦西里走入病房时,就看到这位英俊的亚洲男人正在看书,他下意识问:“这是什么书?”

    沈流抬头,对着俄国一哥友好一笑:“是西语,我是这个专业的研究生,最近教授让我开始准备毕业论文。”

    练花滑的家庭条件都不错,父母既然舍得送孩子去滑冰,自然也舍得送孩子上各种补习班,成绩不至于因练体育落下太多。

    沈流就是自己通过高考去了外国语大学,是学霸运动员群体的一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