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eith捏着杯子,静看其中褐色液体轻荡出一圈一圈的涟漪。

    “sam,这些年……过得好么?”tina问。

    keith没有答话。

    “你……还在生气?”她又问,伸出手想握上他的。

    keith抽了回来,抬头看她。于是她清楚读到了他眼中的淡漠和生疏,这一发现令她突然意识两人此刻已形同陌路,就似碰上一个连名字也记不起的旧日同学,过往种种哪怕再天崩地裂、情意缠绵,此刻亦感触无言。

    “为何要找我?”他问。

    “那天酒会……”tina自顾自说,“那个jeff……他替我化妆的程序……这么多年,能顾虑到我右眉里的那颗痣的,只有一个……后来他又突然说起我肩上的胎印……除了你和mark,更没人会知道我肩上的胎印……”

    keith挪开目光,年少时的习以为常如今成了疏漏。

    “我便问jeff在什么学校学习过形象设计……”tina望着他,“知道你在这里,要找就不难。”

    “找我做什么?”keith继续刚才的问题。

    “我……想知道你过得好不好。”

    keith闻言,抬起头,“什么时候我的好坏竟会让你上心?”

    “叮”一声,tina手里的钢匙落到台面上,发出清脆响声。

    “……sam,你放弃了那么好的专业,委屈自己做个造型师……”

    keith就已经站了起来,“我是好是坏你已经看到,多谢关心。”他转身就走。

    tina想也没想,倾过身拉住他的手臂,“sam,你……就这样恨我?”

    “不要高估自己,我不恨任何人,”keith背着身子,“我们……也没什么可以聊。”

    他脱开她的手,毫无留恋的走出大门去。

    雨比先前大了很多,keith将衣领提起,准备过街拦车。奔到路当中,突然手臂被拉住,他惊觉回头,还是tina。

    “sam,你能不能听我解释?”tina不顾雨水打湿全身,满脸期望的看着他。

    keith一时彷徨。

    打着大光灯的过往车辆被路中间的两人阻了去路,急刹车之下奋力按着喇叭。

    keith无奈将人拉到对面的花坛边。

    “sam,我已经遭到了老天的惩罚,我……知道自己做错很多,我只求你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tina分外执着,捉着keith的手紧紧不放。

    keith还是淡淡的看着她,等她说完,脱去她的手,“我们……没什么可说的,我也不需要你任何解释。”

    他又要走。

    tina这次没有追,对住他的背影,声嘶力竭的说,“sam,你知不知道,我不能生孩子,我这辈子都不能生孩子……我就是个废人。”

    她蹲下身,任由雨水洒落在肩背,手抱膝盖蜷成一团。

    ……

    许久,一个温柔的手掌落在头顶,抚着她濡湿的长发。

    tina抬起头,抱住自己的双腿,哽咽道,“sam,我知道自己做错,我……那么多年,我只想找到你,跟你说声对不起。”

    tina的失态令keith无所适从,最后不得不将她带回公寓。

    入门那刹,keith抬头遥看lisa那边的窗户,所有都漆黑一片。他竟有些轻松。

    待两人都换下湿衣服,keith倒了两杯热水到客厅。

    “这……是你现在住的房子?”tina打量四周。

    “不是我的,是朋友让我暂住。”keith将三人位留给对方一人,自己坐在一侧的单人位。

    “你的朋友……对你很好。”

    “她很善良、很热情。”

    tina突然沉默,对着手里的玻璃杯静坐。

    keith看看时间,“……很晚了,你还在外面,mark他……”

    “他在美国。”

    keith这又想起lisa都跟自己说过mark的行踪,牵起嘴角点点头。

    “你和mark,你们……”keith想说你们过得好么。可是话到嘴边,他还是说不出口。

    “除了没有孩子,别的都好。”tina已经回答。

    keith记起她先前在大雨中跟自己所说的那些话。

    “sam,这个世界很公平,”tina说,“我做了错事,得到不该得的东西,老天自会夺得一些别的作为补偿。”

    keith不明白。

    “跟mark注册半年后,我发现身体不适,显示的症状以为怀孕……”tina慢慢说着缘由,“我很高兴,觉得老天居然这样厚待我……可是去了医院检查,医生说我不是怀孕,而是子宫内长了一个瘤。”

    “入院后,医生说肿瘤会有癌变可能,一定要我全部摘除。”tina嘴角带着淡淡的苦笑,“那时我只有25岁,医生却说不做手术只会连累自己性命不保,我哭了三天,最后mark在手术书上签字。”

    keith黯然无语。

    “我不恨任何人,我知道这是我的报应。我得到mark,但是永远也不会有自己的孩子永远也不能体会做一个母亲的快乐和幸福。”tina没有流露痛苦的痕迹,只是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