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阳林从来都摸不着唐糯的脑子里能想出什么鬼点子,“惊艳全场?有你就足够了。”怀里的小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挣脱出去,取而代之的是唐糯,被青阳林抬着下颌往上瞧,从镜像里,唐糯和青阳林的面孔被棱形切面四分五裂。

    低语娓娓,唐糯捕捉到镜子里青阳林的唇角弧度往上勾起,“你说话就说话,别整得跟变态一样。”双手被反扣,后者欺身压在酒柜上,酒柜被震了一下,唐糯心脏都吊嗓子眼里,“都是酒,搞碎了全算你头上!”

    “如果他是警方,他就会这样扣押你。”青阳林说话时的气息扫在耳后,唐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给老子起来!你没事发什么疯?”

    “情景模拟而已,你可真够紧张。”

    “并不有趣,死边去!”青阳林一松手就被眼疾手快的唐糯拽着手腕反扣,两人跌进地毯里,“这样才对。”唐糯语气里有得逞的意味。

    青阳林毫无笑意的却稍稍扬唇,越是无害越是可怖,“好,我学会了。”青阳林突然配合唐糯的打闹回了一句,两个人坐在地上对视半晌,笑了起来。

    覃老的寿宴安排在周六,于早上九点入游轮,约下午七点抵达岛屿。

    本来是富人的一派悠闲,在唐糯嘴里就成了——闲着蛋疼!

    “青阳林!你…”唐糯踏着鞋跟一步三跳地紧随青阳林身后,“你再不给老子站住,我今天就把你杀了抛尸。”昨晚非要补什么狗蛋的英语,现在好了,大清早紧赶慢赶的。

    在前面五步之远的男人迅速转身,拦腰扛起唐糯就往前走,步子带风,“我等你,可船不等你。”礼物盒落到唐糯手里,“这时候怎么不拿出点逃跑的劲?”

    唐糯大早上脑子还没清醒,又被气得肝疼,“要不是这破鞋不顺脚,我至于跟个蜗牛一样?那两崽子怎么办?”

    “青秋回来照顾。”

    “哦。”

    于此同时,阿秋才把机车丢进车库,一边叹气一边往家门去,嘴里嘀嘀咕咕的,“追嫂子靠我,养狗了还靠我,没我就不行了?”

    八百里加急总算是赶到港口,没来得及欣赏一圈游轮又被青阳林扛上去。

    人们对这两个人的好奇心颇浓,青阳林年轻有为,唐糯半路起家,两个都是一时的话题人物…只是,为什么到场的方式如此与众不同?

    扛的人悠然自得,被扛的人问候爹娘,确实如青阳林所说:也不用礼物大放异彩,唐糯光是出场就足够吸睛。

    “你奶奶的熊,青阳林,放老子下来,我有脚!”唐糯一边嚎叫,一边扑腾,青阳林秉着‘轻拿轻放’的原则,把唐糯这只野猫丢到甲板,坐到尾骨这个命门,唐糯瞬间静音。

    “没事吧。”一只手伸来,完全无视青阳林的存在就把跌在地上的唐糯扶起来。

    “没事…”唐糯瞪了青阳林一眼,转眼正要道谢,看着那张有点眼熟的面孔,慢吞吞道,“卫亓?”

    “您好,又见面了。”卫亓一身漆黑西服,对着唐糯笑得内敛。

    青阳林挑起眉梢,这一摔还碰见熟人?下意识勾揽唐糯的肩头宣示自己的所有权,这一举动卫亓也不是看不懂,“青阳先生,上次的宴会可惜有事耽搁了,名单上有您的名字,我可是懊悔了许久。”

    “卫亓?我并不眼熟你。”青阳林不愿套近乎。

    卫亓似乎与青阳林很熟络一般,语带调笑,“我的表姐您应该很熟悉。”

    “是么。”

    “葵因。”

    唐糯的目光在两人之间穿梭着,你来我往的,这还能沾亲带故?这圈子还真不算大,和霖阳一街有得一比,抬头不见低头见,看得不腻吗…

    同卫亓寒暄几句,两人就离开,“他是葵因的表弟,那葵因也有来?”

    “葵因对生意不开窍,应该是不会来。”青阳林拍了拍床垫,软硬适中,“伸手。”

    “做啥?”唐糯把手递上去,指尖就被吻上,“神经病…老子上完厕所没洗手,你也亲的开心?”

    青阳林可不理唐糯胡诌,圈上腰就把唐糯摁在床上,“被卫亓碰过,算不算不开心的理由?”

    “你可做个人!”唐糯指着门,“门都没关,青阳医生你可真会玩。”

    青阳林眼尾弯着上扬的弧度,戏谑的意味更加浓重,任由唐糯折腾就是不放手,“怕什么?这样,我们在船上,这里是床上,不是挺有情调?”

    “青阳林,你别打着吃飞醋的借口耍流氓!给我滚起来。”身上的人突然松手,唐糯悬在床边的半边身子没了支点就滚下床,手挥到摆在柜前的礼物盒,里面的东西掉了出来…

    青阳林捡起后,不可置信地抛掷两下,“这就是你说的,低调奢华有内涵,居家旅行必备?”嘴角没忍住一抽,脸上笑意全无“你可真是又给我惊喜又给我惊吓。”

    唐糯坐在地上摊了摊手,“打破套路就是最好的套路,你懂什么?”把那东西从青阳林手里夺回来,往礼盒里丢还顺手把床头装饰的干花塞进去,“锦上添花,你信不信覃老会喜欢?别小瞧它,能做饭还能捶背,必要时候还能揍人。”

    ‘我现在就像拿这东西揍人。’青阳林压制住心里的无语,敷衍道:“信。”

    青阳林扶着额角,从上船起一直到现在,自己的叹气就没消停过,“唐糯,再瞎跑。”揪着唐糯的衣领子把他从船帆桅杆那里拽下来,“我就买条狗链子给你拴上。”

    挣扎开揪着自己领口的手,唐糯又黏回桅杆上,“你看!下头,有鱼!”身边窸窸窣窣的交流不断,唐糯的行为哪里顾忌他人,自己怎么高兴就怎么来,“那里!”侧过头,唇擦过青阳林的脸颊这才噤了声,青阳林本来只想顺着唐糯的视线去看看他在惊叹什么,白赚了一个吻。

    “你很会嘛…”青阳林见势少不了调侃。

    “你…”

    唐糯话被封住,海风拂面,金阳耀眼,青阳林的睫毛上落下了细碎的光屑,眉间微皱,感觉到唐糯的目光后,青阳林唇齿分离留出可说话的间隙,“接吻就闭上眼…白痴。”

    青阳林把唐糯护在身前,背后是人烟流转,身前海域辽阔。

    耳边扑过成群的海鸥,唐糯感觉有羽翼扫过的瘙痒,半眯着眼看了青阳林近在咫尺的面孔,随后缓缓垂眸,手指拂过面前男人的脖颈,青阳林总是向前轻顶,颇有攻势。

    腰椎酥软,下意识勾上后颈时,青阳林身形细微一顿,呼吸稍稍急促。

    “不会换气?”

    鼻息里除了熟悉的香气还有海上带着咸甜的清爽,唐糯愣着没反应,含住湿濡的下唇,“不,不会…”

    “多试几次就会了。”

    唐糯是害羞了,活力条迅速掉了一半,就没见过这么乖地坐在一边手里抱个礼物盒,两眼发直地盯着海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