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阳林不喜欢把时间浪费在毫无必要的寒暄上,一如他讨厌在开会时枯燥无味的发言。

    “听说你们,为我准备了厚礼。”青阳林让唐糯帮他们倒酒,这自然和派吞的秘书对上,两人靠墙站在一起…唐糯斜视着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秘书,微微屈了屈膝。

    唐糯倒酒时,稍稍前倾身体,领口的布料往下坠滑少许,正好能够露出锁骨附近的皮肤,按着顺序倒酒,最后一位正好是派吞。

    “帮我捡一下火机好吗?”一个男人突然叫住了唐糯,唐糯对这个肥头大耳的男人有点印象,知道他是之前去了青阳林房间的人,然而火机就在他脚边…

    ‘手残还是脑残?’唐糯蹲下身的时候,余光移向那个男人,注意到他的目光正逗留在自己胸前若隐若现,惹人遐想的空间里,‘老色胚!’在桌底点了火机把它点火口的位置烧的发紫,才重新递给它的主人,不出所料,那人被烧热的金属烫了一下。

    ——‘想看你爹的胸脯肉?也不掂掂自己几斤几两。’

    派吞用中文笑着和唐糯交谈,“前几天还是服务员,今天就是秘书?”

    “老板好我这口,就喜欢宠我。”唐糯应声勾唇,笑的颇为妩媚,当这个男人把他认出来的时候,唐糯属实慌了一下,青阳林和自己说过有一个人是之后合作对象,猜过去大概就是这个男人了,“上位嘛…挺简单。”细微地弹了下自己的肩带。

    派吞饶有兴趣地看着离他而去的唐糯。

    唐糯只觉得自己背后一阵发麻,就像是有人拿着静电的尺子把自己的汗毛吸起来。

    “我相信,当初提到的要求大家都知道了。”青阳林确认了唐糯就在自己的身后,乖顺地扮演着秘书的角色,“各位给的交换条件我也都看了,内容颇丰,一直看到凌晨。”

    下方众人笑出声,也没有觉得尴尬,毕竟各自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出发的。

    “但很可惜。”顿时鸦雀无声,等着青阳林话里的转折,“只有一位先生,给了我需要的。”

    众人哗然,这个人是谁?究竟青阳林要的是什么?许多疑惑顿时爆开,座下窸窸窣窣的,独有几人一脸平静。

    唐糯微微抬眼,与青阳林面对面坐着的人,正是派吞。

    “去,把合同拿来。”青阳林侧头对着唐糯说道,随后又低声道,“扣子,可以系上了。”一路过去有多少人如狼似虎的眼神,青阳林看着也不是滋味,但是要的就是让他们觉得自己是个有漏洞的人。

    唐糯点了点头,一边扣上扣子,一边从那个女秘书手里拿过合同,用不着过多的解释,只要合同递交…大家都知道这位幸运儿是谁,自然,派吞也是他们招惹不起的人物,再多的不满还是要吞回肚子里。

    众人平息,反倒是除了派吞之外原本淡定的那些人,表情似乎有了稍许松动,往派吞的方向看去,都在揣测这个人是什么时候知道青阳林需要的东西。

    紧接着他们又把视线投到那份合同上,对上面的内容相当好奇,当他们也不知道青阳林想要的东西也不在这份合同上,合同只是为了掩人耳目而已。

    ‘在利益面前,那层虚伪的友好关系也会分崩离析。’唐糯是这么想的,青阳林拿过合同,看也不看,手一挥就签上大名。

    这一场饭局,青阳林的做法极其不留情面,等于是借着派吞一个人的手,几乎打了整个t国国际烟酒运营的脸。

    他们用了本土语言交流,人们对于贬义词的辨识度异常高,单是看这表情都知道他们有多不满,唐糯担忧地瞥了眼正在用餐的青阳林,‘这人…给点反应啊!’

    “但是。”青阳林开口了,放下手中的筷子,“有幸的是,受各位的照顾,境外烟酒接了几单t国酒庄的生意,根据各位的盈利额来斟酌之后继续合作的几率。”那些人似乎觉得青阳林给了他们台阶下,脸上的表情总算有所舒缓。

    “这样不显得我得到这份特权的含金量很低?”派吞倒是作出一副不满的样子。

    青阳林笑道:“和维斯的合作,我个人觉得还是有所不同的。”

    此话一出,四座哗然。

    “维斯…”

    “这个能比?”

    “和我的合作没有任何可比性。”

    “有合作已经不错了,总不可能来一趟空手而归。”

    唐糯听着维斯的名字歪了歪脑袋。

    青阳林在商界地位高,唐糯正在想该如何形容。正如牌局,有人手里侥幸拥有两幅牌炸,而青阳林手中的不存在底牌一说,而是以一整副牌都足够压制他人的实力,所以那些人就算没有得到最高利益,能够有幸合作也没有什么可以多抱怨的。

    唐糯手里同样有一张底牌,境内国际,虽然不能排除青阳林是设圈让自己拥有这份产业。如果他们两人之间没有那层更加亲密的关系,他们之间也会是一场拉锯战。换而言之,青阳林故意设计把国际烟酒的境内销售权给唐糯也好过给他不信任的人,

    假设当时覃老同时把国际烟酒的境内销售权也给青阳林…或许对他反而不好,权势越大,危险自然成了正比。从利益角度出发,相比于韦洪和佘耀文他们而言,青阳林可以把牌拱手让出给唐糯是最保险的。

    唐糯成为持牌者,青阳林在幕后指导他取胜。

    虽然唐糯不止一次吐槽过青阳林总是在碾压他的智商,被青阳林玩的团团转,但是对于青阳林总是有运筹帷幄的气定神闲。

    ——还是难以抑制产生了一种,不可名状的崇拜感。

    唐糯在青阳林身后偷笑了两声,青阳林闻声好奇地往后瞥了一眼就看到唐糯对自己露出了憨傻的模样,朝着他勾了勾手指,询问道:“你又在想什么,看见我就想笑。”唐糯还没收住自己的表情,“就这么入迷?”

    像是被洞穿了心思,唐糯有些手足无措,碍于在外人面前,硬生生把到嘴边的‘滚’咽了回去。

    青阳林把手放在桌下,偷偷牵着唐糯的手,似乎是安抚他一般,轻轻捏了下,唐糯慌忙抽走,“还有人在。”

    “怕什么?你是我的秘书。”青阳林的语气难得轻挑,像是一支柔软的羽毛落在唐糯的心尖撩动着。

    所幸,假发挡住了羞红的耳尖…其实即便不需要看着唐糯的反应,人们也把这一套行为都看在眼里。

    唐糯送客户出去,离开青阳林之后,各个都原形毕露,唐糯就算是听不懂他们的话,也知道这些人对青阳林的做法有诸多不满,但…哪怕辈分再高,青阳林的社会操纵力远胜过这些人,不得不服,顶多就是嘴上抱怨两句,最后还是自己开导自己。

    唐糯特意留意了之前去青阳林房间的五人,他们交谈中,虽然听不懂,但是频频朝着派吞的方向看去,有不满更多的是忍气吞声。

    ‘这个派吞什么来头,既然职务高低差异不大,为什么还要对他有所忌惮?’唐糯还在思索着,就被一个女性的声音打断了思绪。

    “您好,唐先生。”秘书和唐糯站在角落,唐糯朝着那个女人点头示好,或许是因为身高的差异,唐糯留意了她的鞋,与职业装不同,她踩着一双平底鞋,平时可能并不会有太多人会在意是否要成套服装,唐糯却知道平底鞋对于一个时刻抱着防御心的人有多重要。

    ——比如:跑路,高跟远不如平底。再比如:不会穿高跟的人,走平路都能摔个半死。

    ‘但是一个秘书有必要考虑这种自我保护吗?’唐糯又在自嘲自己怎么疑神疑鬼的。

    “我听卫亓说过你。”唐糯开口道,挂着职业笑容,两人一同背靠着墙,只有这样的封闭空间,才足够给人安全感。

    “让青阳先生,多加小心。”唐糯顺着秘书的视线看去,稳稳落在派吞身上,“我的名字,苏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