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要把我带去你的住处?”

    “是的。”鲁尔笑道,“放心,这件事我已经和你的母亲说过,她看来很希望我和你有更亲密的接触。”

    “但是工作时间还是我自己安排。”葵因无视了鲁尔的后半句话,“我是塔星的管理层,没理由不去。”

    鲁尔翘起腿,撑着自己下巴,“当然,你这点要求我可以满足。”葵因只是审视着鲁尔的表情,“别这么警惕,反正在你松口之前,要知道自己是没有自由的,做好这个觉悟你会轻松很多。”一句话又把葵因的心打入谷底,哪怕鲁尔现在是这么说着,但是希望会被自己找到疏漏的地方…

    “我需要手机。”

    “会给你准备的。”

    鲁尔是怎样的人,他对外人没有信任可言,自然给葵因的手机就不会是在他监视范围之外,这点葵因自然也心知肚明,但她要给自己谋求一切可能有的机会,包括能给自己找到新的,更有利的靠山。

    葵因离开家之前,在父亲的肖像面前驻足许久,把眼泪往肚子里咽,这是她决意回归一街之后,所尝到最酸涩的味道,想起猫所说的那样,‘为什么不离开一街?’或许是因为自己和一街的羁绊不是能靠着甩手离开就能剥离的。

    ‘唰——’

    唐糯手在身侧空荡的位置蹭过,青阳林已经许久没有好好休息过,唐糯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心,以往…自己醒的时候一定会被搂着腰或者牵着手,从指缝透过看着天花板。

    “汪!”唐糯摸着趴在床边的木糖,等见到它们的时候…自己想被毛茸茸的触感所治愈的心反而无法安定。所以他判断自己的心情是和青阳林的状态紧密相连着。

    青阳林和卫亓正在通话,“徐煜那里有没有问出什么?还有那些无关痛痒的人。”

    “徐煜还是老样子,从他嘴里实在套不出更多的话,最多只能挖出你母亲一切的那件案子的事。”卫亓也是连续工作了一周甚至更久,声音沙哑,“但是可以作为之后出庭的证人,不亏。”

    青阳林虽然应声,但是听得出有些失落,他想知道的事远比母亲的案子更多,唐糯才是他牵肠挂肚的人…以前没法保护母亲,难道现在还不能保护唐糯么?

    “你的…试剂还是要注意一下,确认是不是和你母亲研发的那个相关。”卫亓听出了青阳林的语气,但是现在为了一些小情绪非常不值,毕竟过程再是艰难,都已经坚持到现在,“我们还是得顾全大局,这点你比我清楚。”

    “我懂。”青阳林把头后仰,试图让脑子充血使自己清醒,“除了这件事,还得查清当初愿意重新投资这个研发的人是谁。”

    “我记得你的姑姑好像和之前的事有关。”

    “青阳语?”青阳林思索着,觉得卫亓说的有些道理,这件事还有很多他们并不清楚的事,“我会考虑联系她询问。”

    卫亓叹了口气,“你先放松放松,事情还有很多,关于唐糯的那件事我觉得涉及的人不止鲁尔…可能背景更加庞大的人也说不准。”

    这件事如果是为了搞毁唐糯的声誉,那么这个人绝对不是冲着唐糯而来,而是冲着国际烟酒才会冒险,国际烟酒的背后势力是覃老,如果自己没有一定的底气怎么敢撼动覃老的地位?

    “于韦洪当晚也不在。”

    “当天于韦洪的车驶出之后就没有再回来,追踪也被人拆卸了,但是最后到达的位置相当偏僻。”卫亓根据昨天杨禹追踪来的消息和青阳林共享,“去了两处地址,先是去了烟草工厂,之后就朝着和招待所反方向的位置继续前行。”

    青阳林默不作声,于韦洪在最后肯定是见了谁,会不会是慕缇查两兄弟。

    “我们顺着哪个方向去寻,发现一辆车被烧毁的残骸,车牌被拧下来丢到一边,看样子是故意要我们发现这辆车是于韦洪的。”

    “有人在车里?”

    “没有见到尸体。”

    青阳林挂了电话,点了根烟徐徐抽着,看着烟出神,从抽屉取出那个慕缇查遗留在房间的最后一根雪茄,“这个雪茄…”门被叩响,青阳林把东西收回,“进来。”

    唐糯光着脚就踩进来,他匆匆一瞥青阳林又迅速缩回视线,“你怎么了?”手里端着两杯冰凉的牛奶,两杯都是甜口,“我给你带点喝的,甜的东西可以舒缓压力。”

    “因为之前三成分利的事,最近公司会有点需要调整的事务。”青阳林把被子接过,放在桌面上,“不用担心。”唐糯坐在椅子的扶手那,忧心忡忡地看着青阳林想从他脸上找出点掩藏的情绪。

    唐糯抚摸着青阳林的脸颊,手被对方捧住,“我还以为是,我昏迷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没发生什么,之前慕缇查的人把你救走了。”青阳林心里一沉,他说的是事实,也是他希望的事实,“所以没有发生什么。”

    “我在昏迷的时候,好像梦到你了。”

    “你说让我吃烤鸡。”青阳林笑得宠溺,“还挺凶。”

    “这是后半段了。”唐糯把青阳林的脸颊挤压着,“我好像看到你小时候的样子了。”

    青阳林垂眸,“是吗…是不是记起了什么?”

    “我一直小心翼翼地看着你。”唐糯的记忆很零碎,但是他是从繁杂的喧闹声中,还有那些成人驻足的间隙里,光影交错着看着青阳林,从他整洁的服装上,再看到他淡漠的神色。

    青阳林像个白瓷做的贵族玩偶,光是从远处观望都带着瓷器的冰冷,似乎注意到唐糯的视线,他的眼瞳微动,朝着自己的方向望来。

    带着伤感和茫然,还有淡薄。

    唐糯挤过那些人,朝着他走去。等到青阳林的面前时,他们已经是成年的模样,青阳林露出了一贯的笑容,温和柔软,“唐糯。”用深沉的嗓音唤着自己的名字,把他收拢进怀里。

    “唐糯。”青阳林叫了声,他看着唐糯的瞳孔涣散,似乎掉入了另一个世界里。

    “嗯?”

    “我小时候,是什么样的?”青阳林询问道。

    “少爷模样的瓷器娃娃,和我是两个世界的存在。”

    “会喜欢吗?”

    “喜欢。”

    唐糯笑着点头,青阳林心里一暖,又猛地钝痛,掩饰自己的情绪,他只能吞了口牛奶,用冰凉的口感来冷却自己的心情。

    ——‘怎么舍得他受伤?’

    唐糯一直陪着青阳林身边,他在办公,唐糯就在学习,之前他总是渴望回到学校去,现在他留在青阳林身边学的都是他以前不敢奢望的事务,唐糯悄悄从书本里抬起头,看着青阳林的侧脸就像是学生时代青涩的观望。

    ——‘是这个人把他带离那样晦暗的生活。’

    “你以前学习就这么不认真吗?”青阳林头也不抬,但是他余光里感受到了唐糯的小心窥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