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第一百九十二回

    佘耀文倚靠在窗边抱着双臂,时不时传来衣料磨蹭的窸窣声。

    “于韦洪还是没消息。”鲁尔没有询问的意思,而是自己开口板上钉钉,“你在最后一天,离开了斗兽。”

    “是。”佘耀文供认不讳,在唐糯还在招待所的最后一天,自己确实离开了斗兽,而且正大光明当着鲁尔的眼线离开。

    “你去了哪?”鲁尔给自己点了一根烟,是随着烟雾吐出,屋子里才有了烟草味。

    佘耀文取出一张照片,“我去拿猫的写真照,有一份是被摄影馆填错了位置,所以寄到了刘川楠那里。”

    鲁尔严肃的表情突然瓦解,“就这种小事…我信你不骗我。”抱以惯有的笑容,鲁尔脸上的笑意似乎是程式化设定一般,总是那样,谈不上虚伪和僵硬,却没什么感情,又会因为他情绪的不稳定而迅速崩溃,“毕竟你的猫还在我身边,叫什么?佘蕴?”

    佘耀文看着面前的男人,脸上没什么情绪,早在一开始鲁尔会重用自己更甚于韦洪时,就把猫软禁在那栋酒店里,鲁尔并不信任自己。

    但佘耀文实际上认为自己没有资格谴责鲁尔,毕竟当时唐飒出事,自己的手段也并不干净。

    “唐糯注意到酒柜有了变动。”鲁尔示意佘耀文坐下,“所以这几天他和青阳林肯定有小动作,你得把招待所的货看紧。”

    佘耀文只是嗤笑一声,带着一点嘲讽的意思,“所有货都要看紧,却没人知道是真是假。”

    “毕竟这事与我有关,而不仅是拍卖品真假如此简单。”

    “嗯,知道。”

    ‘那天在鸟瞰台下面,虽然做了痕迹的清除,可…要是自己丢下的烟蒂能落到下面的露台,应该是能找到才对。’佘耀文没有把事告诉鲁尔,会注意到招待所的人无非只有青阳林那些人,至于货和于韦洪…

    ——那是自己的筹码,能否和最后赢家合作的筹码。

    ‘最后的赢家会是谁?’佘耀文指腹蹭过唇沿,余光落在和自己一同来检查安保系统的鲁尔身上,‘或许是他,又或许不是?鲁尔也并不简单,凭着一个人的到来居然引来了几方势力,用祸端来形容他并不为过。’

    “于韦洪值得你跟随吗?”鲁尔在酒箱附近周转,抬眼扫视一圈房间角落的监控,最后目光又落在跟在身后的佘耀文,“葵祁扬,罗臣,再是于韦洪,你已经走到末途,所以谁是你上头都无所谓了?”

    “我只需要…”

    “钱,我知道这是个好东西,把我从阴沟带出来的也是钱。”鲁尔显然不信佘耀文的话,步步逼近,直到佘耀文后退撞到货箱才停下,“小心点,你真把钱当命,后面的拍卖品已经可以买你十条。”

    佘耀文站稳后,他和鲁尔之间距离很近,他只是盯着鲁尔,鲁尔笑时像头不怀好意的狐狸,若是收起笑容便像鹰隼,鹰与蛇之间总是有着微妙的关系,正如他们的处境一样。

    “那我得小心了。”佘耀文挑起眉梢把嘴角一并勾起。

    ‘佘耀文笑的次数不多…今天好像没有刻意掩饰的意思。’鲁尔睥睨着佘耀文,呼吸的节奏都带着欲言又止的意思,佘耀文感觉到他想询问自己什么,但碍于什么缘故没有开口。

    在蛇露出獠牙之前,鹰有所警觉…

    确认安保无误后,鲁尔离开了招待所。

    “你把我困在这有什么意图?!把我放了!”于韦洪在看到佘耀文出现在自己面前时,他依旧在挣扎着,可力道明显微弱了许多,声音里都带着嘶哑。

    “我来看看你是不是还有呼吸。”佘耀文面对于韦洪蹲下身,掏出烟盒,“想抽烟吗?”

    “不想,你这是…”于韦洪在看到那串火苗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时候,迅速闭上双眼。

    佘耀文把火苗绕到自己面前点燃了香烟,吐出一口浓雾直扑于韦洪脸上,“你得庆幸是我在看你。”于韦洪被迫仰头,脸上覆盖了大片淤青,“要不是你对我有用,多少人真要你人间蒸发?心里没数?”

    “鲁尔是不会放过你的!”于韦洪咬牙启齿的模样叫佘耀文没忍住笑意,先是轻声嗤笑,再是取下香烟,抱脸低笑,他越是笑的肆意,于韦洪的心脏就越发紧缩…“你笑什么?”质问的语气倒像是在乞求。

    “没什么,我只是想到那些拍卖品够买你十条命,就觉得你说的话毫无信服力。”佘耀文起身睥睨着被束缚在铁杆上的于韦洪,“你不如祈祷,来找你的人会是青阳林还是唐糯?你于他们而言又是怎样的角色?”

    于韦洪瞳孔收缩,看着佘耀文用两个手指对着自己,从紧抿的唇间一声爆破…

    ‘呯!’

    礼花在半空中炸出缤纷的小喷泉,彩纸落在云朵发间,新人洋溢着是对未来憧憬的笑容,藏不住的喜悦把气氛调动到极致。

    所有人都在为他们祝福时…青阳林在四处走动寻找唐糯,眨眼的瞬间就找不到人,婚车已经开走,可唐糯呢?

    “嘬嘬嘬。”

    “哥,糯哥是人。”阿秋掀了个白眼,果然恋爱失智。

    青阳林摊开手,掌心躺着一粒糖果,“但他嗜糖…”好像想起什么似的,青阳林往云朵的住处走,还有些人留在屋子里一会儿才发车,青阳林借口去洗手间,“找到了。”

    唐糯瞪着双眼,看了看青阳林,又看看手里的一把糖,迅速塞进口袋,“我才刚吃一颗…”把手里的糖纸揉成球夹指缝里,“两颗…”

    “今天已经十一颗糖了。”青阳林把唐糯拉走,“你要不想蛀牙,我给你敲了全换烤瓷的。”

    “你怎么还计数?!”唐糯把糖纸塞进阿秋手里,跟着青阳林离开,“是你开的糖果厂,吃个两粒能倒闭?”

    阿秋在背后摇头,腹诽道:‘再嗜糖还不是你宠的。’顺手把糖纸塞进裤兜里。

    “多亏了你们能帮忙。”云朵对自己婚纱的修整相当满意,在酒楼里换上后,已经拍过一些照片,“婚戒就拍拖你了,小老板。”

    “妥帖!”唐糯弹了下舌,任由化妆师给他拾掇妆容。

    青阳林看着唐糯在自己面前耍滑板,“小心点,这双鞋子可有点不方便。”

    “你懂什么?善书什么笔。”

    “善书不择纸笔。”青阳林笑着,取笑唐糯,“还能记三个字,真不错。”

    唐糯是听出来这家伙又在明里暗里调侃自己,他一屁股坐在酒店喷泉池边,脚底刮着滑板,上面是何谦安和自己一起做的装饰,“你帮我拿着,我去洗手间。”唐糯把自己兜里的两个戒指盒掏出来塞给青阳林。

    张薏壬招待过来宾之后,就到青阳林身边,“还真是…不知道怎么谢你好了。”看着在一边笑的开心的云朵,就算不说话也看得出他现在有多幸福,青阳林拍了拍张薏壬的肩膀,也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