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韦洪绷紧唇角,不甘更多于愤怒,所谓‘价值’在鲁尔的口中是没有准确的数值来衡量他的分量。或许是自己手中已经不再掌握着生意,又或许是因为自己为了离开招待所已经透露了太多的信息给青阳林。

    青阳林…仿佛贴着一张好人的面孔,殊不知他才是真正的伪善者,分明已经在自己身上造成了不可逆的伤害,却还是秉承着交换的意义,才换来了现在能够坐在这里。

    该死!

    “你也不是没有机会证明自己的价值。”鲁尔手里的餐刀稍稍一滞,挑开了自己并不喜欢的菜式,“从佘耀文把你带在身边,却需要你来做上级为了掩人耳目的那时候开始,你就该清楚…有很多东西并不属于你。”

    于韦洪是个自视甚高的人,这句话无疑是在伤口上撒盐,可再是不满又有什么用,现在的自己只能从头来过。

    “比如…慕缇查的烟草生意还需要你来继续。”

    于韦洪还没从挫败和羞辱的情绪里走出来,对鲁尔的话反应慢了半拍,过了有段时间才诧异抬眸,“难道,你还要继续吗?”

    鲁尔眯起眼,“人该往远看,维斯之上就是慕缇查。”

    ……

    “佘耀文就不值得信任,给他丽都,给他塔星都无法满足。”唐糯拿着枕头发泄,面前变形的褶皱仿佛就是佘耀文的面孔,“鲁尔把于韦洪留在身边,不正是因为我不是覃老的孩子?”

    “很正常,他现在需要人来瓜分你对塔星的管理,有一半是佘耀文的,那另一半宁可留给于韦洪也好过给你。”葵因坐在床尾,连连叹息,“很抱歉,我什么都没帮上。”

    “这和你没什么关系…”唐糯停下手里殴打的动作,往葵因的方向挪了挪屁股 ,“我不认为这些都是鲁尔能够预料的,我倒觉得…是有人在暗中对鲁尔的状态推波助澜。”

    葵因瞥了眼搭在自己肩上的手,研磨着唇内侧,“如果现在能见到青阳林就好了。”

    “难道我还不够靠谱吗?”唐糯打趣道,他舒缓了葵因的情绪,但是没有解开自己的心绪,恍惚间又想起那天雨夜里的青阳林…

    想见他…

    唐糯耳边只有烟草点燃的沙沙声,百无聊赖地看着电视屏幕,手边挪起的文件彰显着办事效率之高。

    ——将对省立医院院长于忠和财务核查。

    “嗯?”唐糯把音量调大,听到了熟悉的名字便打起了精神。

    财务核查。

    难道卫亓他们已经开始查办了?可卫亓和罗臣并不在国内才对…交给杨禹和苏夏,也不是不可能,看样子于韦洪即使回来了,对鲁尔而言也失去了大部分的利用价值。

    “鲁尔先生说您刚离开招待所,可能还没有休息好,所以要我来送您回去。”房谨言双手交叉于身前,语气没有波澜,这让备受打击的于韦洪心里稍微好受了点,“请上车。”

    于韦洪疑惑,自己不曾说过出发去哪,但是这个秘书似乎很明了自己的意图一般,驱车驶离。

    “我们会带您去找您的父亲。”房谨言察言观色的能力很强,他知道于韦洪即使不说出口也会问的问题,“我们对任何人都有了解,比如你不止一处房产。”

    于韦洪对外的形象太过光鲜亮丽,是留洋归来的医学院学子,父亲是省立医院的院长。本人除了在三十多岁的年纪就坐上了副院长的荣誉之外,在商场上也享誉盛名…

    从破旧的铁门透过,视线得穿梭一段光线并不明朗的砖瓦小道,墙角的青苔,斑驳的墙壁,泛黄的防盗窗外笼罩着被灰尘覆盖的绿色网纱。

    与曾经富丽堂皇的住所相比,这里不过是连拆迁的价值都没有的破弄房屋。

    这条小道对于韦洪而言,是走向他最不愿意回忆的一条途径…

    “替我向您父亲问好。”于韦洪浑身抖了一下,回望离去的房谨言,想叫住他,可下颚传来的隐隐阵痛还是让他不得不闭口。

    “他还只是个孩子。”

    “你不要打他!你打死我吧,这日子过不下去了。”

    “你只会做什么实验,你的孩子发烧了你管过吗?”

    “儿子,怎么办,现在可怎么办?”于忠和匍匐在身边的模样狼狈低贱,于韦洪余光都不愿意多给他,“要是核查财务被发现开销的漏洞可怎么办?”

    “几年前的事也会被挖出。”于韦洪故意说出了事情的后续,他对于自己父亲现在这副模样倒是饶有兴趣,“你把东西交给青阳林了?”

    “那份文件吗?交了交了。”

    “哦,就这么交了嘛。”于韦洪指了指自己的下颚,“就这么便宜他了?”

    于忠和抬眼,从浑浊的双眼里渐渐找到于韦洪受过包扎的模样,这才磕磕巴巴地询问,“发,发生了什么事吗?”自己的儿子消失了一段时间,鲁尔的人却来告知于韦洪出差,可…怎么会把自己做成这副模样?

    “说来话长。”于韦洪给自己吞了一颗止痛药,不只是因为心理因素还是太过迫切,竟然觉得药效发作的异常迅速,“徐煜已经被关照了,这次要是核查下来…是躲不掉了。”

    “难道要我辞职才满意吗?”于忠和语调上扬,亢奋的情绪渲染上他的眼底,以至于有些泛红。

    “辞职?倒不必。”于韦洪抠弄着药板上的锡纸,“就是看你这个父亲愿不愿意为我这个儿子做点什么?”

    “做,做什么?”于忠和又想到了什么,再次确认道,“我会失去现在的一切么?我好不容易才得到!不能没,不能没!”

    “几年前冒了险,现在要做的远比之前的容易。”于韦洪安抚似的拍了拍搭在自己膝盖上的手,“你是我的父亲,我怎么会让你失去,来之不易的东西。”

    第234章 第两百三十四回

    青阳林在书房里不住颔首,犯困的模样被阿秋看在眼里,本不想打扰他休息,但是稍微一点声响便会把人惊醒。

    “累了就去休息。”阿秋停下敲键盘的动作,“这么疲劳办事没什么效率。”

    青阳林放下杯子,里面泡的药已经苦到舌尖麻木,“上次伪造的集团收益的文件差不多得发出去了。”

    “虚拟网络可以构建假页面,不会让他们看出问题。”阿秋转过屏幕,“终于走到现在了,你的身体很重要。”

    “不用担心我。”

    “你之前骗唐糯,文件是给鲁尔看的,其实并不是…”阿秋叹了口气,自己哥哥的倔脾气虽然不明显但确实有,甚至比唐糯更加难以动摇,“等他回来,八成又要和你闹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