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子,鬼得很。’艾瑞克对唐糯有了点提防,平日是装傻充愣还是真的天真都是后话,但是唐糯所说的不无道理…

    唐糯总算松了口气,在这几人之间周转早晚要折寿,“每天心惊胆战的,心脏跟玩过山车似的。”文件夹丢给青阳林,“尤兰达这孩子把东西给我之后就不见影了,转头还能撞到于韦洪那个鬼,我想开溜了,洗洗睡吧。”

    三人挤在一个沙发上,看着众人在金碧辉煌的大厅里推杯换盏,说着两三句客套话作为过渡,切入到深入认识和合作问题时面露笑意,有的人则觉得尴尬…

    “虚伪。”唐糯仰面不再理会,看着头顶的水晶吊灯,“我曾经希望家里的灯可以亮堂,像白天那样。”

    两兄弟没有说话,青阳林侧目看着唐糯微微上扬的嘴角,从这道弧度里感觉不到喜悦,只有淡淡的苦涩。

    “现在我看到了,但是却没有过去那么渴望了。”唐糯伸手抓住落在自己眼眶里的光束,似乎能把它收入掌中,“也…物是人非。”

    支起身,摊开手。很明显唐糯没有捕捉到光晕,这只是他的心里安慰罢了。

    他活在明处,青阳林却在暗处,貌似自己享受着青阳林本该享受的身份地位或者是名誉权利各种好处,但终究不是他的。

    刚才会那么和艾瑞克说话,他是有私心的,唐糯希望能够延续自己的利用价值,在所有人都把攻击落到他身上的时候…还能够为青阳林挡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现在鲁尔不仅在慕缇查的游戏里胜出,甚至和覃老的那份合约也一并完成,顺利入驻一街,想要在几方势力里流转多少有些吃力。

    唐糯低着头,旁人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有他的双手不自觉攒紧,又被一层温暖覆盖。

    “不要勉强自己。”青阳林摩挲着唐糯的手背。

    “早就来不及了。”忍辱负重的葵因,希望拯救亲人的尤兰达…“我有种感觉,自己在很早之前就已经被安排了。”唐糯语气里少了很多曾经的活跃和浮躁,他可以和青阳林越来越像,也在努力跟上他的步伐。

    阿秋从座位上离开,表示自己需要去吃点什么,实际上在逃避唐糯,唐糯说的没错…他的存在是预兆着更深层的利用,青阳林明白,他也明白,或许还有旁人清楚,但是不能说。

    “尤兰达,你喜欢唐糯吗?”鲁尔后腰靠在阳台的扶手上,身侧站着尤兰达,白裙卷起的裙边被月光染出波纹,“如此迫切的,把文件交给他。”

    他不想怀疑自己的妹妹,如果那份文件落实到自己手里才真的塌心。

    尤兰达浅笑着,迈着臂弯间的脸蛋蹭了两下抬眸望向鲁尔,“我只是想哥哥陪我久一点,更久一点。”指尖压住鲁尔的衣袖,“而不是为了工作早出晚归…”

    鲁尔抿着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最后还是应道:“好。”

    ……

    “想…吃什么?”唐糯指尖搔弄着青阳林的掌心,顺着他的掌纹临摹,“我是说,如果结束了这些破事你最想吃什么?”

    青阳林张开掌心任由唐糯抚弄,做出思索的模样,“我想,除了苦瓜都可以。”

    “还是吃不动吗?”

    “就算抱着没有吃到和母亲的最后一餐的愧疚感…”青阳林皱起眉,“苦瓜对我而言还是太折磨了。”

    里威俯身趴在二楼的栏杆上,看着角落里的两人,随后又游移到对角线的暗处,“佘耀文还真像条蛇。”

    “慕缇查的家徽保佑着我们的族人。”巴颂立于里威身后,一如往常像是神殿里侍卫保护着自己的主神,“尚未完成的家徽是异类,也是对慕缇查的一种侮辱。”

    “你说得对。”里威手指点弄自己的脸颊,“这点我们牢记于心,派吞有了偏移的思想,所以他的失败是注定的。”

    第244章 第两百四十四回

    “一会儿我会让员工拿订单表去您那。”唐糯把手里的电话放下,回应叩门声,“请进。”

    “从国际烟酒重新开张运营,也过了好一段时间了。”来人脱下外套放在一边的沙发上,“看样子生意不错,以前亲力亲为,现在倒是请了员工。”

    唐糯倒了茶放在桌面上,“自从鲁尔把境外的市场引进,我就没消停过,一个人可顶不住。”

    “也是。”罗臣端起杯子,“怎么没见到阿秋那小子。”

    “人家也是要上课的,现在倒好,为了鲁尔那个狗东西,住宿都取消了。”唐糯叹了口气,给罗臣递烟,“慕缇查给的合作基本是从零起步,得找地方建厂,境内市场需求也是一盘散沙,现在只能依傍着国际研究的渠道打基础。”

    “怎么不是利用鲁尔企业?”

    “里威指名要我,如果他真想从鲁尔企业发展,这东西就该给鲁尔。”唐糯从抽屉里拿出一面镜子,“何况有利用价值才有底气,于韦洪回来了,我可不想他在我背后捅刀。”

    罗臣不抽烟只喝茶,“青阳林最近没什么声音。”

    “艾瑞克回国了,青阳林就只要发展自己集团的生意。”唐糯猛地凑近镜子端详自己的脸蛋,“你看,老子是不是有皱纹了?!”

    “你才…21,哪有什么皱纹?”

    唐糯提拉着眼部,“无事不登三宝殿,别和我拉家长里短了,就说你来有什么事吧。”

    “这几个月…于韦洪和房谨言来往很密切,尤其房谨言走动的频率很高,最近做事得小心点。”罗臣三两句交代了自己来的目的,“我是说什么事都留个心眼。”

    唐糯抬眼从镜子里腾出空,于韦洪针对自己已经不是一两天的事,罗臣要想提醒只要打个电话就好,特意跑一趟…看样子是挺严肃,“好,我知道了。”罗臣没有要走的意思,还在打量唐糯,而且眼神越发…慈爱,叫唐糯觉得恶寒,“还有什么事?”

    “没什么。”罗臣起身,拿起衣服正要套上,就有一股香味四散开来。

    “唷,现在还会用香水了?”

    罗臣动作轻滞,随后整理了领子,“不用也是浪费。”

    等罗臣出了办公室,唐糯嘴角的弧度往下压了几分,拨通电话没等对方开口便道:“青阳林,你先别去医院了。”合上镜子,“我们先去吃个饭。”

    “早上问你要不要一起去,还说不。”青阳林驱车闲谈,唐糯支着下巴看着车外,“忙完了?”

    “反正,忙也忙不到头,总不能亏待自己的肚子。”

    两人去的是开在巷子里的一间老字号,多亏青阳林善于觅食,而口味唐糯也能适应,逐渐吃成了常客,时而供应一些只有熟客才能指定的菜品。

    当然位置也奇特,在卫亓单位的旧所附近的平房弄子,现在新人单位去了大厦,干部领导留在了旧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