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我的人回家,”林绪舟微微眯起眼睛,一字一句,“你去干什么?”

    郑释:“……”

    ——敲门声响起时,夏知河正坐在沙发上刷手机,夏爸爸夏妈妈都去小花园例行散步了。

    保姆打开门,男人穿着休闲的衣服进来,但周身的气场却一点也不温和。

    夏知河随意抬了下眼,看到竟然是林绪舟时,手里的爆米花瞬间不香了。

    他皱起脸,慢吞吞地从沙发上起来,莫名不敢和对方对视。

    “……你怎么来啦?”

    “接你回家。”林绪舟大步走近,拉着他的手腕就要往外面走。

    “你等等等等,”夏知河被拽的一个踉跄,拖鞋都没穿好,“我今天晚上不想去那边……”

    林绪舟闻言停下动作,漆黑的双眸直直和他对视,似乎认为他这句话非常地任性。

    男人一字一句道:“我们是合法伴侣,回家,是你理应做的事。”

    夏知河拧起眉,手腕被握得有点疼:“那谁规定结了婚就不能回自己家了?”

    林绪舟这副架势,搞得他不像是回了趟家,而是去找了个鸭一样。

    有必要吗!

    他这句话刚说出口,林绪舟握在他手腕上的手更用力了。

    “我最后纠正一次,”林绪舟将怒意压回眼底,声音尽量平静,“我们已经结婚了,嘉苑才是你的家。”

    “好好好,”夏知河别过脸撇嘴,这人生气起来果然,真的,超级可怕。

    他只好让步一点点:“我现在记住了,那我回我妈这边总没毛病吧?你不能结个婚……让我跟所有人断绝关系。”

    林绪舟微微抬了下眉。

    顿了顿后,继续用淡漠的语气:“你没有通知我,更没有经过我的同意。”

    夏知河开始心虚。

    不知道是因为对方说的确实在理,还是因为林绪舟的态度实在是太理直气壮了。

    反正他怂得一批:“我这不是新手嘛,我们昨天刚结的婚,我记性还不好。”

    “下次,”夏知河抬头,对林绪舟笑,“下次一定告诉你。”

    “还有下次?”林绪舟又沉了脸。

    “你有完没完,”夏知河试着甩开他的手,没成功,“我连你的电话都没有!”

    林绪舟顿了一下。

    夏知河趁机抽走了自己的手腕,已经红了,他撇嘴揉了好几下。

    林绪舟重新正色,说出刚才来的路上就下好的决定:“从今晚开始,你的一切行踪都要向我汇报。”

    夏知河吹手腕的动作一僵。

    “在我不陪你的时间,我会安排人守在你身边。”林绪舟继续通知他。

    “你是不是得去看看病?”夏知河看着他,满眼难以置信。

    夏爸爸夏妈妈就是这时回来的,刚一进门就是两个人挨得很近在说什么。

    “林绪舟?”夏妈妈迅速走到自己儿子身边,脸上勉强带着笑,“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接他回家。”林绪舟颔首打了招呼。

    夏妈妈闻言顿了一下,然后笑道:“小河今天是想妈妈了,今晚就别让他走了。”

    夏知河疯狂点头附和。

    林绪舟拧眉,刚要开口,又听夏爸爸说:“是啊,小夏没通知你吗?怎么还大老远跑一趟?”

    “这个点过来还没吃饭吧?留下吃点?”

    林绪舟本还因为说话被打断而拧眉,却忽地被提醒了。

    他舒展了眉头,看向夏知河:“既然他不愿回家,那我留下。”

    夏知河瞪大了眼睛。

    空气逐渐凝固。

    虽然林绪舟和夏知河已经结婚了,但这个人对于目前的夏氏而言,依旧是不能得罪的。

    人家都主动提出来了,怎么有拒绝的道理。

    夏爸爸只好道:“当然行,那就让人去收拾个客房……”

    “为什么是客房?”林绪舟问。

    夏爸爸夏妈妈:“……”

    “新婚第二天,就分居?”林绪舟轻轻抬眸,眼眸深不见底,带着领导者的不容置喙。

    第8章

    “那就……”夏爸爸看向自己的儿子。

    “算了算了,”夏知河及时打断了老爸,眼神闪躲,“我,我突然想回去了。”

    开玩笑他房间前几天刚在房间里贴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连爸妈都不敢告诉。

    如果林绪舟看到会笑死他的。

    夏爸爸夏妈妈都愣了一下,疑惑看向自己的儿子。

    这变卦也太快了。

    他们对自己儿子从小就管得松,小孩子玩心大瞎闹腾,他们很少当回事。

    所以到底藏了什么,这么见不得人?

    然而林绪舟也完全改变主意了,沉默看了夏知河几秒后:“留下。”

    “我很期待了解你之前的生活。”

    不,你不期待。

    夏知河摇头,笑得乖巧:“走吧走吧,我们回家,现在就回。”

    “确定?”林绪舟轻轻挑眉。

    “嗯嗯!”夏知河赶紧点头。

    “好,”林绪舟慢条斯理地脱了外套,随意搭在手臂上,“我帮你收拾行李。”

    夏知河:“……”

    “不用,让他自己收拾去吧,”夏妈妈帮自己儿子解围,“他成天也不知道在房间捣鼓什么,连我们做父母的都不让进。”

    “但我是他的丈夫。”林绪舟很认真地答。

    夏爸爸夏妈妈:“……”

    这很引以为傲的样子闹哪样。

    “伴侣之间,应该毫无保留。”林绪舟又看向夏知河,态度很官方,仿佛是在说一条法律条文。

    夏知河叹气。

    但心累的同时,他也意识到林绪舟这不是在套路他,而是真的很认真。

    毕竟从一开始,林绪舟就送来了几乎没有隐私可言的详尽资料。

    后来到了那个房子,林绪舟将所有的事物,包括卧室书房,甚至衣柜都分了一半给他,就连洗漱用品也是一模一样的双份。

    是真的很有诚意在经营婚姻了。

    “……那就去呗。”沉默了一会儿后,夏知河小声说。

    夏爸爸夏妈妈再次意外。

    夏知河对林绪舟笑笑:“走吧,在楼上。”

    林绪舟微微抬眉表示满意,跟在他身后上了楼。

    夏知河拿钥匙开卧室门时偷偷笑了一下。

    他刚刚突然想通了。

    在林绪舟面前根本没必要维护形象啊,毕竟到时候还要离婚的。

    而且如果能让林绪舟嫌弃他的话,那就更好了!

    他一想到这儿竟然开始期待。

    好想知道林绪舟表情管理失败一脸震惊是什么样。

    “先说好啊,”夏知河拧开钥匙后,回头对林绪舟偷偷讲,“你是唯一一个参观我房间的,不许告诉任何人,包括我爸妈。”

    虽然这个房间是他和郝超凡一起糟蹋的,但是郝超凡属于参与者,不是参观者。

    所以这么说没毛病。

    林绪舟闻言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勾了下嘴角,这种特殊的存在让他感到非常满意,甚至多了几分莫名的优越感。

    他“嗯”了一声:“开门。”

    “而且你不许笑我,”夏知河回头再次确认,“你要是敢笑,我们,我们就离婚。”

    林绪舟很少有被这么吊着胃口的时候,他闻言挑眉:“不笑。”

    “好,”夏知河一副打仗的架势,“快进来!”

    “砰”地一声,卧室门被关严了。

    夏爸爸夏妈妈站在楼下看着一起幼稚的两个人,眼神有点一言难尽。

    夏知河的房间很大,比想象中的还要大,看样子应该是把两间卧室打通了。

    但是却一点也不显得空旷,因为——墙上贴满了……一眼看过去难以说清是什么的东西。

    如果不是看到床和沙发这些卧室才有的家具,林绪舟非常怀疑夏知河在糊弄他。

    从关上门到林绪舟将整个房间环视一周,过去了足足两分钟。

    他看得非常仔细。

    夏知河观察林绪舟的表情也非常仔细,很失望地没有找到任何震惊的痕迹。

    “这就是你的房间?”林绪舟终于开口了。

    “嗯,怎么样?”夏知河点头。

    林绪舟拧起眉,接着抬步,三两步走到旁边的墙边。

    他在其中一幅画上敲了一下,犹豫着问:“你喜欢……历史文化?”

    “噗。”夏知河自己先憋不出笑出声了。

    林绪舟反倒很严肃。

    “不是。”夏知河只好正色。

    林绪舟倒还是一脸正经,最多是眼底藏着困惑:“那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