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再管他,我兀自躺进被窝里,沉沉睡去。

    就在迷迷糊糊、半梦半醒之际,我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该拿你怎么办……”

    一觉醒来,天光大亮。

    我揉着眼睛累得够呛,还好有随行人员给我俩拎包,我直接扑到后座,枕着池万里的大腿继续睡。

    感觉也就睡了一会儿。

    “到家了。”池万里捏着我鼻子。

    我拨开他的手:“几点了?”

    “九点十二。”

    “卧槽!”

    我一下坐起来,差点碰到他下巴,一只大手按住我的头:“啧,冒冒失失。”

    “我九点半要去博物馆打扫……”

    “卫生”两个字被我吞及时下去,我记起来,池万里还不知道我开卫生小车车的事情。

    “打扫活动场地来着,今天有活动,那个古代占星文化展厅的布置。”

    “这么喜欢天文?”

    “嗯嗯。”

    我瞪大眼睛看他,无比真诚,发现他今天黑眼圈很重,整个人十分阴郁,跟吸血鬼一样。

    我伸手碰碰他的脸:“昨晚没睡好吗?”

    “没有,你打呼噜我睡不着。”

    “屁嘞!我才不打呼!”

    搞笑,都是知根知底的,我才不打呼噜!

    “你睡着了,肯定不知道。”

    “胡说,跟我一起睡觉的人都没这么说过!”

    “长本事了?”他瞥了我一眼,语气低沉,“除了我还跟谁睡过?”

    我理直气壮:“爷爷。”

    池万里笑了:“哎,乖孙子。”

    我想锤他,又不敢,他下飞机后情绪好很多,竟然笑了。

    “回去洗漱一下,我今天要出门,顺路送你去博物馆。”

    “噢噢。”

    王思怡提前把钥匙放到保卫处,我们取了钥匙,打开门。虽然只走了一天,却发生了很多事情,让我觉得离开了好久好久。

    “发什么呆?”

    我飞速跑到浴室刷牙洗脸,找出博物馆的工作服换上,半截袖,西装裤,软底黑皮鞋。

    回到楼下,池万里老神在在坐在饭桌前,竟然在看报。

    “你不去洗漱吗?”

    “飞机上洗了。”

    从冰箱里拿出两瓶冰水,选了两个可颂。

    “你要芝士还是咸蛋黄的?”

    “芝士。”

    我拿了两个芝士:“走吧,我们在路上吃。”

    池万里起身,他刚刚上楼换了一身传统黑袍,广袖长襟,露出结实的胸口,连竹编草鞋都换上了,手里还拎着个黑木盒子。

    “你要去寺庙办事?”实在想不出第二个穿这套衣服的场合,唯有他跟池先生一起上香,我才见过他这样穿,这件事也要追溯到四五年前。

    “嗯。”

    我好奇地凑上前:“去干吗呀,提前感受光头生活吗?”

    “小没良心的,我去问问收不收你这样的傻子。”

    “今天肯定要迟到,快走快走……”

    我在车上美美地啃着可颂,应该是阿姨怕我们回家没吃的,今早现做的,才会这么酥脆好吃。

    榕都博物馆在千佛山脚下不远,背靠青山,着实风景秀丽。北方的园子不似南方的小巧和别致,而是追求磅礴的气势和厚重的威严。

    苍白的建筑匍匐在松柏翠湖间,这样美的建筑也是联盟首屈一指的博物馆。

    “我走啦,你办完事几点,能回来接我吗?”

    “等下,”池万里打开端了一路的盒子,取出一个塑料黑手镯,“戴上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