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三句到位,既体现了我严守家规,又点明了心中有他。

    回到楼上洗漱,收拾书包,可一直到晚上八点,池万里没有回消息,也没回家。

    虽然知道他身边有二十四小时安保,就算出事我也帮不到忙,还是给他打了个电话。

    “您所拨打的电话已经关机,请稍后再拨——”

    这是去哪了?担心他出事,我打给他的首席保镖于叔。

    我靠着沙发,两脚搭在茶几上:“喂?于叔好,池万里还好吗?今晚回来不?”

    一道沉稳的男声:“江子,大少给你留信了,我代转达。”

    “什么话?”

    于叔清了清嗓子,模仿池万里训我的口吻:“‘吴江子,打电话来算你有心。在家十点之前睡觉,凌晨我才回来,有事给于叔打电话。’没了。”

    无语,池万里可真能憋,不打电话估计我也听不到他留的信儿,转过头来肯定还要骂我。

    “谢谢叔,您跟他说‘吴江子同学自觉遵守家规,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于叔爽朗大笑:“没问题!”

    正要挂断电话,就听到他那边传来敲木鱼和念经声,我想问他在做什么,还是算了,池万里一般不说工作上的事,我也有自知之明。

    洗完澡,我又跑到他房间里,把昨天换洗的衣服洗好烘干挂起来,地板清洁有扫地机器人,但书桌整理是一个大活,怎么会有这么多语言的合同摞在一起!有的语言,我只能凭借看图分类给他摞起来。

    作为家务小能手,我当然有偷懒的各种办法,就比如不给他钢笔换水,垃圾桶半满视而不见,书架乱着就乱着,能关上柜门就好,窗台上灰尘什么的,三天擦一次吧。

    当然,今晚的我自然要好好表现!

    宿舍年代比较久,只有大客厅有空调,我跟池万里房间都是大吊扇,打扫累得我出汗,我把风扇开到最大,打开窗户,夜晚凉爽的风吹进来。

    这两天蔷薇要开谢了,最后一点香尤为浓烈。

    深色的床,硬邦邦的,他跟我相反,打小不喜欢软床。我拍拍刚换上新枕套的枕头,忍不住趴上去。

    好舒服啊~

    熟悉的青草味道,等等,这次好像夹杂着某种灼热的气味,像正午的沙漠。

    我又深吸了两口气,干燥的感觉消失了。

    窗外是漆黑的夜,我陷入沉思,想起这百年老公寓的校园传说,午夜高跟鞋,阴森森的地下室,浴室滴水声,红衣上吊学姐!

    哥,我想睡王思怡家的客厅!

    最恐怖的是,我来池万里房间前,把自己房间的灯顺手关了,谁知道什么鬼东西顺着黑暗进了我的房间,说不定藏在床底下虎视眈眈等着我!

    就在我上床睡觉时,一只干枯的手从床底伸出来抓住我的脚腕,然后,我被拖进床底……

    夭寿了!

    说起床底,我在这房间埋头苦干好久,会不会有人偷偷溜进来,无声无息,就躺在我下面,跟我隔着一个床板?!

    九岁的一个夏天,池万里给我讲了个《好朋友背靠背》的故事,给我幼小的心灵留下来不可磨灭的恐怖回忆,整个夏天我都抱着他胳膊睡得。

    我感到背后发凉,好像有什么人吹气儿,这个时候就要裹紧小被子!

    被子,面对鬼的最后一道防线,等等,可是鬼娃安娜贝尔绝活就是钻被子!

    我的脚心下阴风阵阵,凉气直钻心底儿。

    哥!你怎么还不回家!

    好想有个有个毛茸茸、暖呼呼的小东西暖暖脚啊。

    我就这么用被子捂住脑袋睡了,迷糊之际,我梦到自己踩着一团毛茸茸……又梦到池万里扇我大嘴巴子,不是吧哥,打人不打脸,我嘟囔着。

    等等,脸真的疼。

    “吴江子!醒醒!”

    谁在叫我?

    我睁眼,池万里掀开被子,两只手跟拍蚊子一样拍我的脸。

    我迷迷糊糊看着他:“干嘛?”

    他不知道又发什么疯,伸手虚捂我口鼻:“吸气!”

    我深吸一口气,憋着,没敢吐。

    “吐气啊,是不是傻?!”他额头青筋暴露。

    我才徐徐吐气。

    “我真是要被你一天天气死,他妈的睡个觉被子捂头,憋不死吗?”

    他还穿着上午那一身黑袍,头发有些凌乱,额头上一道宽印,好像戴了很久的运动发带。

    “说话啊!憋傻了吗?”

    我老老实实坐起来,想了想:“哥,你说脏话。”

    “……”

    池万里肉眼可见的冷静下来,甚至有点冷静过头。这么说吧,假如刚刚他处在开口向下的二元一次方程组坐标图顶点,那么,在我话落地的三秒内,他的情绪一路向下,卷面标不够这坐标系伸展,需要另贴一张纸作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