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场前,他朝徐鹤挑衅一笑,徐鹤全当没看见,或许那时候,徐鹤的世界就只有弓了。

    跟徐盟的返璞归真不同,徐鹤的动作自带锋利,每一下都像尺子量过。

    第一箭,九环,再来,十环,射完九支,八十八分,只要再来十环,两人分数持平。

    可惜,最后一下,九环。

    一分之差惜败。

    徐鹤没有任何情绪波动,跟往常一样冷脸下来。

    我跟周婉婉都不敢吱声。

    楚天给递给他水:“我觉得拿男团第一有希望了,你们俩实力很接近,只要我跟江子不掉线,胜率很大。”

    王思怡点头:“射箭,超越的是自己。”

    徐鹤喝了一口水:“你们不要受他影响,徐盟这个人就爱赛前垃圾话,看电竞比赛看得,高三了还整天一副‘哥要成为你人生中必须翻越的一座山’,戏太多。”

    “他还看游戏比赛?”我们震惊。

    “看啊,初中要死要活当职业选手,一年了还是钻石守门员,人菜瘾还大。”徐鹤开启嘲讽模式,“不仅爱玩游戏,还是死宅,他也是道士,我爹弟子,每天早上起来对着初音未来打坐,攒着比赛奖金只为定制道袍版初音手办,丧心病狂。”

    徐盟骄傲不逊的滤镜碎得稀里哗啦。

    现在我们看他,就是看一个二次元少年。不,纯正的中二少年不玩撸啊撸,他也就是个会射箭的阿宅。

    比赛继续,我拿出跟训练差不多的水平,总分八十九,其实并不低,主要是第一和第二实力超群,直接跟三名的九十分拉开。

    楚天上场时还是那副吊儿郎当样,射箭跟玩儿似的,总分八十五。我观察了一下徐盟的队友,基本就都在九十分到八十五之间。

    男团冠军很有希望!

    单人组比完之后,当场发奖,我们围着徐鹤的银牌摸了又摸,十分羡慕。

    “不是纯银的啊。”王思怡有点失望。

    “大哥,你对银牌有什么误解!金牌也不是纯金的啊。”

    “不过铜牌是真的铜。”楚天总结。

    王思怡看着银牌陷入沉思:“我就说,明年应该让咱们学校赞助比赛,真金白银地发。”

    徐鹤深以为然:“你们来之前,学生会找市政谈过,他们没同意,在奖牌设计上产生了分歧。”

    “什么分歧?”

    “我们想标上‘榕都市特等高中捐赠’。”

    “不过分啊,”周婉婉道,“真金白银,标在奖牌四周,反正不仔细看也看不见。”

    徐鹤摇头:“不是,我方要求镌刻在正中间,第几名啊什么比赛啊之类的刻在四周,哦,刻在侧面最好。”

    我看了看五毫米厚的侧边,陷入沉思,刻这儿啥也看不清,不知道还以为参加我校比赛。

    修整半小时后,男团比赛开始。

    三人一组,每人三支箭,总分九十。徐鹤先射,后面是我跟楚天。比赛分ab组别,幸运的是,我们跟徐盟分开了。

    出线名额没有任何悬念,徐鹤开足马力,只有一下九环,其余全满,我跟楚天稳定在二十五到二十七之间,顺利会师决赛。

    午休时间,我打开手机,白青山回复我消息。

    白青山学长:不好意思,上午一直在做项目,才看到。下午我有空,应该能去看你们比赛。时间和场地发我一下,谢谢。

    我给他发过去,告诉他来不及就算了,我比完可以去找他。

    中午时间大学食堂人超级多,徐鹤直接叫家里人来送饭,我们在运动员休息室一边吃一边闲聊,我突然想起来,池万里叫我中午给他送水果!

    “你们先吃,我去给班长送东西。”我放下手里的饭,拽着包就跑。

    我还不忘给他发微信,表示自己刚刚比完赛休息,并不是吃到一半才想起来!

    “吃完再去啊。”

    “我很快!”

    游泳馆离这儿很近,走地下通道就能过去。我向通道的黄毛工作人员展示运动员证,他看上去是在校大学生。

    “你是参加弓箭比赛的,这是游泳馆休息室,不能进。”大哥摇摇手。

    “哥,你就让我进去呗,我是来找我同学的。”

    “不行,今天人太多,让你进去,别人看见了怎么办?”

    我把饭盒拿出来:“那你能帮我送一下饭盒吗,就在301。”

    “不会又是叫池万里的吧?”大哥无奈。

    “啊对,就是他。”

    大哥用一种我早就看透你的眼神扫视我:“今天找他送吃的喝的用的要微信的,我来来回回应付一百个了,头一个我送进去人就说了,不要任何人的东西。”

    大哥拍拍我的肩膀,语重心长:“我看你长得不错,年纪轻轻的,不要把路走绝了,何必呢?你还小,不知道女孩子的好……”

    “大哥,不是这样的。”我朝他尬笑。

    “你乱叫谁哥呢?”池万里从他身后走过来,“磨磨唧唧,等你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