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差不多猜到是什么了,暑假一开始,爷爷就拉着我天天往山里跑,可多小道咱俩都没去过。”

    “会花费很多时间吗?”

    我小心翼翼地下马,还是脚踏实地的感觉更好:“可能会两三天?对了,深山里有一棵茶花树,绝了,我从没见过这么大茶花。”

    “你一个人?”

    “是啊。”

    池万里不多说什么,但我看出来他不太开心,大概是因为那几天他不能随时召唤我。

    “我会很快回来。”

    我是这样向他保证的。

    但此刻我饥寒交迫地一屁股倒在树根下,泥土中涌出一队惊慌失措的蚂蚁。我看着它们四散逃开,认真思考要不要吃点蚂蚁,这能吃吗?食蚁兽吃了都没事,人吃也可以吧?

    “太倒霉了。”

    看了手表,9号下午七点,天空阴沉,森林里几近黑暗,本想着赶在生日之前回去,池万里还在木屋等我,照这个样子,我赶在零点之前能到茶花树下都够呛。

    爷爷说树下埋着我成年礼物,我说这也太不吉利了。

    事实证明我就是个乌鸦嘴,在几十个岔路口中,我迷失了方向,还好折返的不算晚,但是弹尽粮绝。

    最诡异的是,凭借我的射箭技术擒获几只小兔子吃应该是绰绰有余,但一路上一根兔子毛也没有!但调料没白带,放杯子里加点盐,补充体力,靠着酸涩的果子,我一路坚持到现在。

    可是,我更不希望的事情即将到临,快下雨了。

    上次下雨被困在池万里家,这次下雨不会困在森林里吧?我强忍着饥饿,踩在湿润的泥土中前行。衣服又潮又脏,我自己都觉得有一股子味,再加上一根赶路木棍,活脱脱一个邪恶巫师。

    终于看到茶花树时,我以为是饿出来的幻觉,或者它本身就是幻觉中才会出现的东西。

    花开了。

    生命在枝头炸裂,喷涌的红粘稠地附着在绿叶之间,一层一层,无序流淌。我最爱红茶花,混乱中守序,每一朵好似被苛刻的数学家量过,花瓣均匀错开,不似自然中孕育的东西。

    但现在的我实在没力气欣赏。

    我从背包掏出小铲子,朝着一块孤立的石头下挖去,不出几下,哐当一声铲倒了铁盒,它外面掺了一层厚厚的防水油纸。不知是饿的还是太激动,我的手一直不自觉颤抖,激动到好几下才打开盒子。

    深吸一口气,轻轻掀开。

    一沓整齐的信封,盖满了外语邮戳;几张奖状,开头都是“吴州”;一张一寸照片放在透明密封袋里……

    是爸爸。

    空旷的山谷,轰隆的溪流,潮湿的空气,我拿下头顶的灯,仔细看着这个小小的盒子。每一封信都没有打开,不知爷爷怀着怎样的心情将它们藏在这里。

    我仔细地把盒子盖好,缠上油纸放进包里,想带回家同爷爷一起打开。

    临走前,我绕着茶花走了一圈,无风叶子却微动,什么东西?

    我低头。

    一只小兔子。

    “全不费功夫!”

    我手疾眼快抓住它的耳朵拎起来,这是个傻的,连挣扎都没有,它抬眼与我面面相觑,毛发淡棕,有点卷曲,饱满的小肚子对着我,微微起伏。

    天时地利人和,礼物找到,也不急着赶路,旁边还有小溪可以处理兔子,我还带了调料,赶紧在下雨前饱餐一顿。

    “小兔子,你是老天送给我的生日礼物吗?知道我快饿死了。”

    我从腰间抽出猎刀,兔子黑溜溜的眼睛好奇地跟着看,四个小爪子半空中一翘一翘,我就这么揪着它耳朵来到小溪边。

    “我刀法很快,”我将刀刃架在它毛茸茸的脖子下,想起上次杀鸡闯进来的马,“只要没有一匹马乱来,你不会感到很痛苦。”

    下一秒,我还没抽刀,寒光一闪!

    有什么东西从溪水中蹿出来,我握紧刀原地后撤。

    一条金光闪闪的蟒蛇,含着兔子脑袋,距我一步之遥!

    兔子屁股晃悠晃悠,小爪子扒愣着蟒蛇下颌。

    “嗨,你想吃让给你吃。”老天!我天生跟蛇犯冲吧?

    蟒蛇也不下嘴,它用尾巴卷住小兔子,身体层层环绕。蛇类会用身体绞死猎物,咽气才吃。

    “兄弟,这个兔子很傻,你可以一口吞下去。”我盯着它,步步后撤。

    此时,一阵哒哒声由远及近,我眺望过去。一匹淡金色的马从漆黑的森林中闪过,骑马人俯低身子,策马扬鞭,飞驰而来。

    几息之间,我看到暴怒的池万里跳下面,我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时。

    他揪住我领口,张口骂道:“吴江子!这他妈的是你精神体!”

    哈???

    作者有话说:

    猜猜小兔子叫什么!哈哈哈哈,一个很普通但是符合他大小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