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万里反手接住:“我等你想明白。”

    他走了,我盯着门上的花纹,白梦泽是我妹妹?

    怪不得……怪不得她一开始就接近我,白青山肯定也知道,他们是商量好的吗?

    我只觉得从未认识过池万里,他变得陌生又残忍,这就是大人吗?高热中,我再次昏睡,这次心甘情愿逃避现实,我有太多的问题,但我抗拒答案。

    连续几日高烧,爷爷终于意识到草药不好使,老宅的医生过来给我打退烧针,立马见效,订婚前一天,我能出门散步了,站在体重秤上一算,正好瘦了十斤。

    下午,爷爷递给我一大包干蘑菇,叫我送到老宅,明天订婚宴要用,顺便透透气。我心平气和地接过,想顺带把茶杯接回来。

    然而我找不到他,池万里不在任何我被允许进入的房间里,帮佣们也没看到。

    “大少爷?今天一整天没看到,要不要问问你于叔?几天没见,江江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我谢过阿姨,她也从学校回来帮忙。

    没想到于叔主动找我:“江江,池先生叫你去他的书房。”

    池先生?

    “于叔,你知道是什么事情吗?”我惴惴不安。

    他轻轻摇头:“先生的事,我自然不知道。”

    我们俩在深色的门前停下,于叔轻轻敲门:“先生,江子来了。”

    “请进。”一道温和的声线,想必心情不错。

    艾莉娜夫人爱花,池先生爱屋及乌,书房也是花团锦簇,让人很难想象这是北方的深秋,仿佛半个春天被囚禁在此,只是浓郁的花香里好像掺了一丝腥甜。

    池先生坐在一面五折屏风前,左右各站着一位西装革履的保镖,屏风是工笔花鸟,极尽柔美。他笑意盈盈,身穿老式长袍,看不出是位高权重之人,倒像是个知识分子。屏风七尺多高,但在这满屋局促的花团中,显得它更轻巧。

    “池先生。”我朝他行礼。

    “江江,坐吧。”他指了指茶几对面的椅子,“听说你泡茶的技术突飞猛进,给叔叔倒一杯尝尝。”

    “好的。”

    小炭炉上,古朴的茶壶冒着蒸汽,我拿起桌子上的手巾裹住手柄。

    池先生同我说话:“我有两个儿子,小儿子叛逆,长大以后怕是不肖子孙。幸好老大像我,心思深又稳重。”

    沸水冲开茶叶,茶汤清澈。

    “可他又偏偏学了我的短处。”

    我恭敬地将茶杯推到他面前:“大少爷比我优秀百倍,我看不出哪里不好。”

    “你怎么看不出呢?”池先生没有喝,颇为烦恼地叹了口气,“也不怪你,这个傻孩子一定在想,先骗过你,才能骗过我。知子莫若父,我怎么会不知道?太深情,伤人伤己,这一点他学了十成十。他若有分寸,你们俩的事我自然不会插手,可搭上自己,真是愚蠢至极。”

    我听了只想笑,池万里深情,怎么可能?

    池先生端起茶来,轻轻吹了一口,提高音量:“儿子,你真应该看看江江现在的表情。”

    他拍拍手,保镖抬起屏风。我盯着闪开的空隙,像一幅徐徐展开的画卷,丰腴的白芍药插在圆肚玉瓶里,挤挤挨挨,后面几朵沾着红点,愈发妖娆,这是什么品种?

    那红点竟从花瓣滴落,留下一道蜿蜒的红痕。

    是血。

    是谁的血?

    我的手指抽搐,只因一人赤裸胸膛,横陈在花团锦簇中,背后绽开大朵鲜红的血花。

    “听说你在找他,在这里哦。”池先生温和地笑了。

    屋里的花香愈发浓郁。

    作者有话说:

    警告??下章高虐

    第86章 直到死亡将我们分开 下

    我冲过去抱住他,他的后背血肉模糊,鞭痕深深陷进皮肉中,一些碎肉甚至沾到我手上。

    “哥!”

    “死不了,”池万里睁开眼,“宝贝,离开这里。”

    “怎么能现在就走呢?”池先生踱着步过来,“好戏还没开场,把雷霆叫出来,让江江看看。”

    “雷霆怎么了?”

    池万里没理他,挣扎着站起来,他一动,伤口就裂开,渗出血沫。

    “快走!”

    池万里死死拽着我的手往外走,我酿酿呛呛跟在他身后:“怎么了?求求你,告诉我!”

    池先生竟没有阻拦,当池万里压下门把手时,他将手伸进桌子上敞口花瓶里:“这里还有一只小兔子哦。”

    是茶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