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想着,他又低头看了一下,这一看更为震撼。

    不知道刚才是哪一步出了奇怪的差错,虽然江绚现在一只手抵在他的小腹上,和他之间有一些距离,可是从外观看,江绚现在像整个人埋在他的怀里一样,然后他的手还揽着江绚的腰。

    池扬无语望天。

    他听见了一串脚步声,看来是有人要走下来。

    他内心默默祈求这个人并没有用手电这样的照明工具,不然现在,他和江绚两个人看上去,实在是非常像在偷情。

    脚步声时快时慢,半天了也没走下来,感觉时间无限漫长。

    池扬除了上次和江绚打架,还从未和江绚靠这么近过,近得连彼此的呼吸都能听得一清二楚。池扬还能闻见江绚身上传来的淡淡的清香,像在连绵不绝的雪夜中盛开的一朵花。池扬只嗅了一下,便立刻便头尽量扭开,不敢再去闻。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很舒服的味道。

    顶上那人走走停停,总算是走下来了。

    来人在明,他们在暗。池扬一眼便看见来人穿着护士的衣服。她正在小声地打电话。所以她的注意力全在电话那头,根本没仔细看周围的阴影里是不是藏着两个人。

    她声音虽然极力压小,但情绪还是很激动,就快要路过池扬他们的时候不知道电话那头又说了些什么刺激了她,她干脆不走了,对着电话恶狠狠地说:“你不要这么不识好歹!”

    然后她开始和那边有来有回地吵架。

    吵架内容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居然一直站住不走了。

    池扬正感到头痛的时候,“怀里”的祖宗不知道为什么又动了起来。

    池扬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只能感觉到他细而软的头发在自己脖子上扫了扫去,令人痒得难耐。

    不只是身上痒,心也痒。

    池扬忍了一分钟左右,最后实在是受不了了,便想用那只被卡住的左手拍一下江绚的腰提醒一下他,结果鬼使神差的,一下子力量用大了,拍变成了揽,他把江绚往怀里更揽了一步。

    江绚整个人失去支撑点,下意识环住了池扬的腰,这下两个人终于真正地抱在了一起。

    池扬:……造孽啊

    不过好处是,江绚终于不动了。

    护士又和电话对骂了几分钟,大概是有点累了,甩了一句:“我懒得搭理你!”然后把电话挂了,带着气“登登登”继续下楼去了。

    她一走,池扬就立刻松开手。

    江绚从他怀里退了出来,浑身已经僵硬了的池扬刚松口气,江绚就在他小腹上重重地按了一下,然后转身走了。

    池扬差点没被他按到地上去。

    他愤怒地和阿随说,非礼,这是非礼吧!阿随想了想说,我觉得这个性质应该更接近于,报复。

    池扬:……他真的好冤枉啊。

    见他一直没有跟上去,江绚又倒回来,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仿佛在问:到底走不走。

    池扬自认倒霉,只得站起来跟上他。

    -

    第二天早上起床,池扬没看见江绚。

    一问丁叔,才知道他老人家一大早又跑去练习室了。

    “早饭吃了吗?”

    丁叔苦着一张脸,“没吃,说什么都不肯吃。”

    池扬想起昨晚江绚吃的那一碗汤圆,他知道专业舞者要时刻控制自己的体重,昨晚那一碗汤圆对江绚来说应该是很大的负担吧。

    那也不能,不吃早饭啊。

    虽然他不知道江绚具体是什么病,吃的什么药,但任何药空腹吃都会对肠胃造成伤害。

    他想了想,便让丁叔把早饭交给自己,他去找江绚。

    丁叔犹豫着把早饭给他,“他不会听的。”

    池扬无奈地说:“我知道。我就去试试,万一呢。”

    他刚要走,突然又想到一件事,于是重新转过身来把丁叔叫住,“对了丁叔,我问你一件事,江绚他是什么时候住院的啊?”

    丁叔对这件事倒不避讳,他回忆了一下,“七月份吧。”

    池扬之前听路鹏和阮风他们都说过,江绚在这里住了很久了,却没有想到居然这么久。阮风说像他们这一类病人住院周期最多两三个月,甚至比较轻症的病人住三周即可。病情得到基本控制,没有自伤和伤人风险后就可以出院了。

    七月份到现在,整整五个月了。

    “那,他什么时候出院呢?”

    丁叔摇头,“不知道。”

    池扬:“医生没说吗?”

    “不知道……吧。”丁叔说到这个的时候开始有些遮遮掩掩了。

    池扬非常识趣地没有再问下去了。他能猜到,江绚迟迟不能出院,不是因为他病情太严重控制不住,更不是因为医生没有许可他可以出院了,是江绚自己的原因。

    从医院能有他单独的练习室这件事来判断,他家里应该和医院有些关系。这倒也没什么,本来普瑞思就是一家私立医院,有关系很正常。当然,他也能决定自己出不出院。

    怎么会有人,会一直愿意待在医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