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绚回房间拿了一件大衣披上去。

    他看了一眼早上发给池扬的消息,没回。他把手机放口袋里揣好,出了门。

    司机和江倩他们在车上等着他,江绚坐进去,车里还开了空调,闷得不行。

    江倩让姚青颖把刚学的诗背给她听。姚青颖估计是忘了,在那儿撒泼打滚得就是不背。

    自从那件事后,江绚对坐车一直有些障碍。尽管在阮风的帮忙下已经克服了不少,但他心里还是很不安。他把头转到窗边,往窗外看。

    车越开越偏,渐渐往山上去了。

    突然,江绚打开手机看了一下日期,然后冷声说:“停车。”

    司机动作一顿,“小绚,你要上厕所吗?这条道没法停车,我看看前面有没有空当的地方……”

    江倩打断他,“不用管他,你继续开。”

    江绚简直要笑了,“我说停车。”

    前面两个人依旧没什么反应。

    江绚抬起腿一下子重重踢在江倩的座位上,“停车。”

    姚青颖愣了一下,然后在旁边放声大哭起来。江绚被她吵得头疼,“闭嘴!”

    姚青颖立刻闭上了嘴。

    司机被吓得不轻,赶紧在一旁停了车。

    江倩没有回头,“江绚,你想干什么?”

    江绚反问:“你想干什么?带我去给那个人上坟去?”

    江倩闭了闭眼,“他是你的爸爸,今天是他的忌日,于情于理,你不该去给他上坟吗?”

    江绚觉得很好笑,“于情于理?是他把我腿弄断的情吗?江倩,你是不是从来没觉得他有错啊?”

    江倩深吸口气,“再怎么说,那些事都过去了,死者为大。”

    江绚点点头,“你说得对。”他打开车门,转身跳下了车,然后把车门摔了回去。

    江倩也打开车门,冲他喊,“你去哪儿?!”

    江绚懒得再和她废话,背对着她越走越远。

    走到足够远的距离,他把手机拿出来,给池扬打了个电话,他突然很想听见池扬的声音。

    没接。

    江绚把手机重新丢回口袋,仰头深深吸了口气,山间凉爽的空气飞快顺进他的肺腑。

    -

    “喂……是奶奶吗?”

    “你是?”对面迟疑道。

    “我是陆岚,您还记得我吧?”

    对面立刻连声说,“记得记得!小陆啊,你好多年没和我打过电话了。”说完,她语气又变得小心翼翼起来,“怎么这么突然打电话?是小扬闯什么祸了吗?”

    陆岚笑笑,“没有,他很听话。”

    奶奶松了一口气,“那……”

    “是这样的,小扬他自从转到s市来过后,身体不太好,还去医院住了一段时间。他学习这块呢,基础本来就不牢靠,现在高三了,更跟不上了。”陆岚说。

    奶奶顿时紧张起来,“住院了?生的什么病啊?!这孩子,怎么从来都不给我说一声!”说着说着,眼看老人家都要急哭了,陆岚赶紧说,“他不说肯定也是怕您担心,不过您放心,他现在已经治好了。”

    “我这次给您打电话,主要是说说他这个学习的事情。”

    奶奶呐呐地说:“学习的事情,我一个老太婆也听不懂……”

    陆岚温和地说:“是这样,他一直跟不上学校,我就想要不要把他送到校外去全日制补习。”她解释道,“就是在外面给他单找老师补课,补到高考结束。”

    奶奶点点头,想起对方看不见,忙说:“这个主意好啊。”

    “是,可是这种费用特别的高,您知道,我和我们家平川都是拿死工资的,之前给小扬治病又花了不少钱,所以要一口气拿出来,不太现实。”陆岚委婉地说。

    奶奶也不是傻子,瞬间就懂了,“小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您要是觉得为难的话,也……”

    “不为难不为难。”奶奶笑了,“我这么多年,说什么也有些积蓄。”

    -

    池扬试听教室里出来,一个年轻的女老师站在门口等他,见他出来笑着说:“感觉怎么样?”她自我介绍道,“我是这里的负责人。”

    池扬“嗯”了一声,“挺好的。”

    负责人笑笑,“听妈妈说了一些你的情况,怎么零诊的时候成绩过了二本线,这次半期考试又没考过呢?”

    池扬不知道这样的问题有什么回答的必要,因为成绩的起伏再自然不过。不过他想对方想必也是在没话找话,便压着烦和她说话。

    陆岚在外头等着,一出来就和那个介绍人叽叽咕咕去了,池扬这才得空打开手机,看见一个未接来电。

    他手机一直不习惯开声音,更何况这种场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