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扬这才走了出去,把门关上。

    他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脑海中又浮现出江绚的背,怎么也挥之不去。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池扬感觉有些口干舌燥,他又站起来去厨房接了杯凉水,一口气灌了下去,才终于好了一些。

    又过了一会儿,江绚才终于从浴室出来。

    他换了一身衣服,不过还是纯黑色,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你就这么喜欢黑色?”

    江绚不理会他,他径直走到厨房,也接了一杯凉水,拿的是池扬刚才用过的杯子,池扬还没来得及提醒他,他就仰头一干而尽。

    池扬只好把要说的话原模原样地咽了进去。

    “返程票你定的什么时候?”江绚问他。

    “明天上午。”池扬说,“没想到体检这么快,还以为要忙到明天。”

    江绚:“那你准备就在这屋子待到明天?”

    池扬:“你想去哪儿?”

    “好歹出来一趟,总得出去看看。”

    池扬看了眼时间,才中午,剩下的时间确实比较富裕,“那我们去趟青云寺好了,这可是r市唯一的旅游景点,4a级景区,也算你来过r市了。”

    江绚淡淡地“嗯”了一声。

    池扬低着头在手机上看了看路线,“走吧,这里有一趟车直达山顶,现在去坐刚好。”

    r市的气温本来比s市要冷一些,片刻功夫又降温了。他们在车站等车时,池扬把自己的围巾摘下来给江绚戴上,仔仔细细地把他包成了个萝卜。

    江绚感觉自己都要断气了,他眼神冻得像结了冰,“我要呼吸。”

    池扬:“我没有不让你呼吸啊。”他说:“你不会啊?来我教你,跟着我学。”

    江绚:……

    他们没等多久,上山的车就来了。今天是周末,出来玩的人不少,挤了满满一车的人。池扬努力撑出一个角落,把江绚隔离在里面。

    车子东转西拐,池扬一个没站稳,多亏江绚伸手把他抱住,他才勉强没被甩出去。

    他抓稳扶手后对江绚说:“你可以松手了。”

    江绚盯他一眼,轻声说:“白痴。”却仍然没把手松开。两人紧紧贴在一起,留给彼此的空间为负,池扬突然笑了,

    “这个时候你怎么不呼吸了?”

    江绚神情漠然:“滚。”

    池扬还要继续说什么,旁边的一个阿姨突然惊叫一声,“呀!上山了!”

    所有人都被她吸引了注意力,纷纷往窗外看去。窗外果然已经从都市的景色切换到了山林。大雪像鹅毛一样,絮絮飘下来,落在山野丛林间,天地间一片纯白,山林连成了雪幔,只有车轮碾过的地方能留下一道不同的痕迹,不过片刻又会被雪重新覆盖。

    江绚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雪,他偏过头,靠着窗户看外面的景色,看得有些出神。

    池扬安静地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车子突然一停,全车的人都被带得往前一倒。

    司机喊道:“终点站到了啊!下车了下车了!”

    车上的人如梦初醒,互相叫醒与自己同行的人,大家你挤我我挤你的下车了。

    池扬先跳下了车,他把伞撑开,然后站在下面接江绚。许多人下车时都被雪地滑了一下,江绚下来的时候倒站得很稳,一点雪也没沾到就进了池扬的伞下,像一只灵活的小猫。

    卖门票的地方就在不远处,池扬去买了门票和缆车票。

    卖票时窗口里的婆婆说:“小伙子,还买票上去啊?你看这雪这么大,什么都看不见,等会儿说不定山都被封了,不值当啊。”

    池扬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江绚,他把伞放在一边,正蹲在屋檐下,探出大半个身子在雪地里写字。

    池扬对老婆婆笑笑,“没事,难得来一次,总要到山顶上去看看。”

    老婆婆也跟着往他身后看了看,然后了然地说:“是陪爱人来的吧?”

    池扬笑了,“是,所以更不能错过了。”

    老婆婆笑得更开心,她手脚麻利地拿了票给池扬,“那你们一定要去同心桥,那里就是给你们这些小情侣去的。”她笑得和蔼,“祝你们幸福。”

    池扬眼睛弯了弯,“借您吉言了。”

    他拿着票走到江绚身边,江绚写字写得入迷,连脑袋上落了许多片雪都没察觉,池扬立刻伸手把他脑袋的雪小心地拨掉,“你要把自己弄感冒了我跟你没完啊。”

    江绚被他惊了一下,“你票买完了?”

    池扬对他晃了晃手里的票,“喏,还附赠了一份祝福。”

    “什么?”江绚站起来往门口走。

    池扬正准备跟上去,余光突然瞟到江绚在地上写的字。字如其人,他的字向来很有特点,端端正正。

    他从上到下写了九个“池扬”,写到最后,似乎想写一下自己的名字,但是被池扬打断了,没来得及写完,只写了个江字。

    池扬蹲下,在“江”字后面认认真真补了个“绚”字。

    池扬,江绚。

    两个名字并列在一起,池扬欣赏了一下,不错,果然很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