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好吧。”赵普又把手机放了回去。

    酒店很快就到了。

    白平把车停在酒店门口,转头笑着说:“我让赵普陪你上去,我就先不陪你了,还要去接一些人。”他温和地说,“晚上再来陪你说话。”

    江绚不觉得自己是需要“陪说话”的那一类人,他点了个头表示理解,便下了车。

    这回赵普又飞快帮他把行李箱拿了下来,江绚下意识皱了皱眉,“谢谢。我可以自己拿。”

    赵普腼腆地一笑,“没事,我能拿就帮你拿了。”

    他们一起往酒店里走,赵普开始在他旁边叽里呱啦,“这次白师兄请了好多人,我们班几乎都来了,你还记得那个……”

    江绚想了一下,才反应出来他说的“我们班”是指初中的那个班。江绚独来独往惯了,不是很有集体的概念。初中毕业后,班上一部分人升了本部,一部分人就此不见,也不知道去哪了,江绚从不关心这些。

    “……马子昂你还叫记得吗,就是那个每次小测总是排在你后面的,他就住在你隔壁,等会儿我帮你把他叫过来,哦对了,还有……”

    “赵普。”江绚打断他,“我住哪间?”

    赵普愣了一下,“1219。”

    江绚从他的手里抽出自己的房卡,“谢谢,再见。”然后拖着自己的行李箱进了房间。

    他把门关上,微微松了一口气。

    一口气见到太多过去的人过去的事,让他不是很适应,也不是很喜欢。

    他把行李箱放好,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打开手机,页面还停留在他和池扬的微信聊天框,他刚下飞机的时候发的“我到了”。

    今天是星期三,池扬还在上学没有手机。临走时他让江绚到这儿要事无巨细地给他汇报行程,以免走丢。

    江绚有些哭笑不得,他对z市比对s市还要熟,这种可能性无限趋近于零。

    他想了想,又在输入框打字道:刚到酒店,遇见一个话比你还多的初中同学。

    消息发出去,江绚脑补了一下池扬看见消息的样子,弯了弯嘴角。

    -

    江绚沉沉睡了一觉。

    睡前他定了明早的闹钟,没想到还没睡多久,他的房门就被敲响。

    他原本不想理会,没想到敲门的人不依不饶越敲越重,大有不把他吵起来决不罢休的气势。

    江绚躺着看了一会儿天花板,最后还是爬了起来,披了件外套去开门。

    门一拉开,赵普站在门口。

    他讪讪笑道:“你睡着了吗?我敲了好久的门。”

    江绚不答反问:“你有事吗?”

    “同学们都到了。”

    江绚:“所以?”

    赵普小心地说:“你不过去见见吗?大家毕竟一起上了三年的学,大家都很想见见你。”

    江绚看着他期待的双眼,终是叹了口气,“行吧,我收拾一下。”

    赵普立刻高兴起来,“好好好,我就在门口等你。”

    江绚退回来把门关上,他走进洗手间洗了把冷水脸,把睡乱的头发稍微理了一下,又把外套穿好,重新打开了门。

    “走吧,我带你过去。他们都在一楼包间里。”

    江绚一路沉默不言。

    才走到包间走廊,江绚就听见了隐隐的音乐声。还没进房间,江绚就已经开始后悔了。都不用细听,只听几个音节他就知道这是初中毕业汇报表演的曲目。

    果不其然,赵普把包间门推开,江绚一眼就看见几个男生女生把外套脱了,正在包间空旷的角落跳着舞,跳得有模有样。

    其余人三三两两地坐着,有些拿着手机在拍。

    如果是以前,江绚对这样的场景并不反感。对他而言,直接用舞蹈说话和叙旧比用语言要让他习惯得多。

    江绚一走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跳舞的人也纷纷停了下来看着他。

    半天才有一个男生主动说:“江绚你来了,好久都没看见你了。”

    江绚对他微微一笑,“嗯。”

    场子这才重新活络起来。

    刚才一个跳舞的女生走过来对他说:“江绚你来得正好,我们跳到这里刚好卡壳了。你快看看这个动作之后接什么。”她说完做了一个动作。

    江绚平静地看她做完,然后说:“不好意思,我也不记得了。”

    女生一愣,她旁边的人顿时笑了,“江绚你开什么玩笑,我们班就你记动作最快,看一遍就记下了而且肯定不会忘。”

    一个男生随即附和道:“是啊,而且我记得这个几个动作完了好像就是接你的一段独舞吧,你怎么可能会忘呢。”

    “是吗。”江绚神情淡漠,“抱歉,我真的不记得了,已经过去很久了。”

    周围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赵普干笑两声,出来打圆场道:“就是就是,这么久的事谁还记得啊。你们也是,好不容易大家聚一下又不是上课,怎么又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