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绚目光追随着木桌上的杯子,“这有什么好说的?”

    池扬气笑了,“行,那之后我高考成绩和学校你也别知道了。”

    江绚唇动了动,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池扬叹口气,“考的哪个学校?”

    江绚把手机拿起来,在上面点了几下,把一封邮件递给他看。

    池扬拿起来从头到尾认真地读了一遍,他庆幸都不是很难的单词,所以他都能看懂。池扬听说过这个学校,是所相当不错的学校。

    “那,国和我们这儿时差很大的吧。”池扬说了句废话。

    “西八区。”江绚顿了顿,“十六个小时。”

    “那,”池扬脑子里开始飞速算起来他们一天大概什么时候能说上话。他地理学得最差的就是自然地理算时差,越算越糊涂,脑子变成了一锅浆糊,“算了。”他叹口气。

    他换了一个问题,“什么时候走?”

    “九月。”这两个字被江绚念得很好听,像是瓷碗被撞碎一样,在池扬心中重重地烙下一个印记。

    他们沉默了下来。

    六月的咖啡馆本就安静,他们的沉默也很应景。

    池扬有些理解江绚为什么不和自己说这件事了,明明是件这么大的好事,一说给他听,两个人气氛搞得跟默哀一样。池扬很懊恼,他再三告诫自己一定要高兴起来,可是还有三个月的就要离别的不安又死死压制着他。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电话打了过来,池扬一看,是陆岚,他按了接听键。

    “小扬,怎么样?答案对了吗?”迫切的声音传来。

    “嗯。”池扬看了江绚一眼,“五百五左右。”

    “真的吗?!”池扬顿时把手机拿远了一些,“那考得相当不错啊!你阮叔叔说今年线差不多就五百三左右。这样,你现在快回来,我们先看看学校专业。”

    池扬嘴角一抽,“现在?”江绚冲他点点头,池扬只能无奈地说,“好吧。”

    刚挂了电话,江绚率先站起来,池扬笑笑,“你怎么比我还着急?”

    “这是大事。”

    池扬手一抄,“是吗?那你给我说句好听的。”

    江绚重新坐下,望着池扬的眼睛,“比如?”

    “让我想一下。”池扬支着下巴想了半分钟,“这样,你叫我一声哥哥吧,要连名带姓的噢。”

    江绚:……

    池扬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江绚神色复杂,“……你是不是有病?”

    窗外蝉声沉落,池扬等了一分钟也没能等到江绚说一个字。他遗憾地站起来,“算了,不难为你了,走吧。”

    江绚抿了抿唇,跟着站了起来。

    他们沿着步行街又北往南走,穿过无数个小店铺,即使是炎热的六月,也有人站在店外不停拿着大喇叭叫卖着。

    路过一个商场门口,池扬停了下来。

    江绚顺着他目光看过去,那里有一家打耳洞的小店,来来往往全是女生,还有穿着校服的女孩。

    池扬抬手碰了碰自己的耳垂,“我初中的时候就特别想打个耳洞,结果一直到现在也没打。”

    江绚:“你现在想打吗?”

    池扬:“你想吗?我们一起去,都只打一边,你左边我右边,这样凑在一起就是一对。”

    江绚看了一眼那家小店,他本来想说,夏天打耳洞容易持续发炎不容易好,还想说,这种街边小店肯定不卫生,但是所有的话到了嘴边,他听见自己说,“好。”

    然后他莫名其妙跟着池扬进了那间小店。

    直到店老板问他“帅哥想打左边还是右边”的时候他才回过神来。

    “右边。”他随便说了一句。

    池扬笑了,“那我就打左边吧。”

    店里一个女孩子笑嘻嘻地说,“你们俩是不是一对啊?”

    池扬一愣,继而问:“为什么?”

    “我只见过情侣这样打呢。”女孩说。

    店里的女老板拿着耳洞枪对她说:“去去去,就你话多。”

    女老板给耳洞枪和要打的位置都消了一下毒,然后笑着对江绚说,“可能会有点痛,不过是正常的。”

    冰冷的耳洞枪口覆在耳垂上,一声闷响,耳垂像被蚊子叮了一下,江绚抬头再看镜子,一枚耳钉就已经挂上了耳垂。

    池扬忙问他:“痛吗?”

    江绚摇头。

    女老板笑着说,“放心,我们技术很好的。”她又走到池扬身边,如法炮制地在他左耳上打进一个耳钉,和江绚的一模一样。

    刚才的女孩子挤眉弄眼地道:“用的是一对耳钉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