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会有那个男人的电话?

    池扬愣了两秒,点了接听键。

    那个男人恶心的声音顿时从那头传来,“喂,你可算是接电话了啊。不是说好每个月一号打钱的吗,你看看今天都几号了江少爷,咋啊想赖账啊?”

    池扬突然感觉到一种晕眩,“打什么钱?”他听见自己声音有些发抖。

    男人并没有听出来声音的不对劲,哈哈笑了几声,“江少爷可真幽默啊,怎么了失忆了?我可没功夫跟你玩这种游戏啊,我等着钱急用呢,再等你一天啊,再不打过来我可就去找我的亲儿子了。”

    池扬还没来得及说话,男人就把电话挂了。

    池扬久久地举着手机,一直没放下。

    他脑子很乱。

    怪不得那次回学校他把那个男人那样打了一顿,那个男人却就这么灰溜溜地从学校走了。怪不得从那次他和江绚在r市过完年回来过后,那个男人再也没有来骚扰过他。

    怪不得,怪不得。

    -

    寝室楼的饮水机在三楼。

    吕国纲和张维拿着杯子接了热水,嘻嘻哈哈地爬上五楼。

    一推开寝室门,就看见池扬书桌上台灯开着,桌前站着个人。

    他们愣了一下,接着见怪不怪地走进来。自从池扬进了医院后,寝室基本上每天都会有来,一会儿是学院领导,一会儿是学生会的,甚至还有警察来调查。

    这人只安静地收着东西,听见吕国纲和张维进来的动静眼皮都不抬一下,这让吕国纲心里很是不舒服。

    “喂。”他喊了一声。

    江绚动作稍微一顿,抬眼看了他一眼。

    吕国纲被他的眼神震了一下,他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刺人的眼神,他心里更加不爽起来,“你谁啊?”

    张维也很不满,“这是私人的地方,谁让你进来的?”

    江绚充耳不闻,继续收拾东西。

    吕国纲刚要上前,被张维拦住了,给他递了个眼神。

    两个人又走了出去。

    走到门外的厕所洗手台前,吕国纲皱着眉活动了一下脖子,“你拦我干什么?”

    “算了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知道这人是什么来头,万一是什么老师或者是学生会,那不就惹上更大的麻烦了吗?”张维劝说他。

    吕国纲不以为意,“就他那个样子,能是老师?”

    张维叹了口气,“最近咱们都稍微收敛些,至少样子要装出来嘛,不然等那个疯子出院反咬我们一口,我们到时候还背个处分,太划不来了。”

    吕国纲用力“呸”了一声,“老子怎么这么倒霉,遇见寝室里有个精神病,沾上了还甩不掉了。”他恨恨道,“我不相信精神病说的话还会有人信。”

    “那个死疯子,不是自杀吗?怎么不干脆死了算了,死又没死成,往医院一躺,装给谁看?好像谁把他怎么的了一样!”

    张维的话说到了吕国纲的心坎上,他刚要再继续骂几句,嘴刚一张开,一股巨大的力量“哐”地一声砸在他右脸上,他本来站得松松垮垮,被一下子砸到了地上去。他嘴里顿时全是血腥味,天旋地转。

    张维被眼前的场景搞懵了,他定睛一看,刚才那个站在池扬桌前不知道在干嘛的男生不晓得什么时候过来了,对上张维的目光,他神色冰冷地活动了一下手腕。

    “张维”吕国纲躺在地上捂着脸,痛苦地说道:“给老子弄死他。”

    张维心头火起,袖子一捞,一拳头就向江绚挥过去,还没近得了江绚的身,就被江绚不知哪里找来的水桶“砰”地一声扣在他脑袋上,他一下子失去了方向,紧接着小腹一阵剧痛,他被踹得后退几步,一屁股坐在了还在地上的吕国纲身上,吕国纲顿时惨叫了一声。

    江绚并不趁机上前,他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等他们再次爬起来。

    张维和吕国纲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无限的恼怒。

    -

    池扬几乎可以断定江绚出了事。

    他抓着楼梯扶手一阶又一阶地往上走,恨不得三步并作两步。

    他太着急,不小心一步跨大了,腿上的伤口顿时被扯开了,涔涔冷汗从他额头上渗了出来,但他不敢停下,只能咬着牙继续往前走。刚走到四楼,他就听见上面几乎是要把天掀了的动静。

    他再也顾及不了伤口,直接往楼上跑。

    五楼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池扬用力把人群推开,眼前的场景几乎让他肝胆俱裂。

    江绚被吕国纲和张维半压在地板上,他白皙的脖颈上已经有了好几道血痕,池扬看过去的时候,张维正一脚踢在他的膝盖上,江绚眼神冷冽,如此剧烈的冲击都没有改变他的神色。

    吕国纲的一边脸已经高高地肿起来了,张维鼻子汨汨地流着血。

    显然他们也没能在江绚身上占到太多便宜。

    池扬冲过去,把他们硬生生地从江绚身上掀开,紧接着一肘击在张维的胸口,张维痛呼了一声,几乎要站立不稳,吕国纲忙去扶他。

    池扬目眦欲裂,双眼血红,他把刚才从宿管阿姨那里顺手拿来的小刀拔了出来,直直地指着他们,他没有说话,但眼神分明写着如果他们再走过来一步他就会动手。

    周围所有人都被镇住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王书达怯怯地出声对吕国纲说,“算了,别打了。”

    吕国纲这时冷静了下来,他从池扬的眼中看出了令人胆寒的杀意,他的心里顿时打起了退堂鼓。

    他看看张维,张维小声说,“走吧。”

    他们互相扶着,挪进了寝室,把门一关。旁观的人见没有什么好戏看了,也都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