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扬望着外面晦暗翻滚的云,轻声说:“有一天晚上,我闭上眼,让自己去想象一片湖。”

    “哦?”咨询师来了兴趣,“什么样的湖呢?”

    池扬想了想,“澄澈干净,有枫叶和雪山倒映在里面……”他顿了顿,笑了,“我也形容不出来,大概很像一个眼睛。”

    咨询师笑道:“谁的眼睛?是一个人吗?”

    池扬怔了怔,过了一会儿才说:

    “我也不知道。”

    -

    一月初,陆岚陪他回学校参加期末考试。

    他是以请假的名义回家的,为了这学期能顺利结课还是必须要参加期末考试。虽然一个多月没学,但大学的课业并不像高中一样,尤其是在他的学校,上没上课也没什么大影响。他向班长要了每一科的勾画的书本重点,花了一天的时间背了下来。

    结果刚落地n市回到学校,辅导员就告诉他,他已经挂掉一科了。

    因为在他回去后的第二周,他们专业新开了一堂什么理论课吧,虽然只上了四周就结课了,但是由于他从第一堂课就没参与,所以直接算挂掉了。

    池扬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麻木了。

    他已经学会了去接受生活中纷杳而至的不幸,如果说上帝是靠翻牌来决定折磨一个人的,那可能他这个牌子可能是现在太显眼了,让上帝起了可耻的捉弄之心。

    没关系。

    都是可以忍受的。

    他刚这样想,突然看见自己手腕上起了一圈红疹。

    陆岚看了也奇怪,“难道是水土不服?”

    池扬:……

    他们本来没当回事,结果第二天早上起来,红疹已经蔓延到全身。

    池扬早上坐起来完完整整地欣赏了一遍,才喊陆岚过来看。

    陆岚看了差点昏过去。

    连池扬都觉得陆岚可怜,事情一件接一件的,换谁受得了。

    不过这几年陆岚也很有进步,她终于没有像一只无头苍蝇一样在那儿乱转,而是立刻道:“会不会是对药物过敏?你现在不是在吃新药吗?”

    “都吃了一个月了,而且不是查过血吗?”池扬说。

    陆岚想了想,“你先去考试,我想办法在网上问一下殷医生。”

    陆岚果然还是陆岚,不忘初心。

    于是池扬就顶着一身红疹去考试了。幸好现在是冬天,每个人都裹得严严实实的。

    池扬下午考完从教学楼出来,路过一面镜子的时候,发现红疹已经不知不觉地沿着他脖子长到脸上了,而他喉咙现在也很痛。

    陆岚站在教学楼外等他,一见他出来忙跑过来,“殷医生刚才才回我,说你是严重的药物过敏,必须现在就去医院。”

    池扬问:“去住院?”

    “对啊。”陆岚说。

    “明早还要考试。”

    陆岚重重一跺脚,“如果明早上还好不了的话,就只有不考了。”

    池扬:“……那我们飞到n市来干嘛?”

    陆岚愁眉苦脸:“那谁知道会这样呢!”

    池扬突然想收回昨天的话,有些生活真的让人无法忍受,无法。

    他们打了车去医院,又是上次的医院,又是一下车直奔急诊科。

    医院大厅的电视屏幕正在放新闻,池扬匆匆扫了一眼,新闻正在通报前段时间在w市发现的不明肺炎患者,说国家卫健委目前已经启动二级应急响应。

    医院里人来人往,谁也没空关注这和自己无关的什么新冠。

    -

    江绚从自己房间里出来,他背着包,赶着去上课。

    路过客厅的时候,他闻到一股咖啡味。

    “嘿,来喝我新煮的咖啡。”室友注意到他,对他招呼道。

    江绚一般都不怎么理会他,没想到今天却意外地停了下来,他的室友又惊又喜。

    “你会煮奶茶吗?”江绚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他的室友一手提着咖啡壶,愣了一愣,“奶茶?”他摇摇头,“不会。你喜欢喝那个东西吗?”

    “不喜欢。”江绚抿了抿唇,转身走了。

    室友在后面喊他,“江绚,你又瘦了!”

    江绚没有回头,径直出了门。

    今天天气不错,他到教室的时候老师还没来,他坐在位置上把电脑拿出来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