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这就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吧。

    徐清道长一生悬壶救世,研究毒经除了兴趣使然,说到底也是为了救人,明锦虽然时常与他斗嘴,但心中却是信他尊他敬他的,道长对她亦十分回护。江仲珽想来正是看穿了这一切,才会鼓动她前来借毒。

    给出扶春的那一刻,对毕生行善救人的道长来说意味着什么?

    明锦如今想来仍懊悔自恨不已。上一世自己不得善终,也算罪有应得。

    而这一世,一切尚且来得及扭转。

    “道长请放心,扶春绝不会用于害人。”明锦语气笃定地做下保证。

    徐清心头一时五味杂陈,最终化作深深的欣慰,“阿锦,这次便有劳你了。”

    他本打算过阵子昌王府的监视松懈一些,便偷偷将观里的弟子们转移走,免遭牵连。至于他自己,就无所谓了。

    没想到明锦竟会知晓他的处境,还不惜这般大费周章帮助他。此时她以这般方式站在自己面前,斗香大会为何而办,他还有什么想不到的!

    “放心,一切有我。”明锦一口应下。

    在亲近的人面前,明锦惯来不会藏着掖着装谦虚,能做到的事就是能做到。

    徐清整个人放松下来,恢复如常,“哎,二姑娘向来比贫道靠得住!”

    明锦很不客气地白了他一眼,随即又陪着笑脸往他跟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道:“光靠咱们自己还不行,得再拉两个大靠山……”

    斗香大会观赛者云集,看热闹的几乎挤满了整个广场,万众瞩目之下,他们俩就在摘星楼里密谋。

    虽说斗香大会的举办别有用意,但对斗香本身,明锦丝毫不敢敷衍轻忽,要事商定后便回到自己的楼层潜心制香。

    两日后,几位参赛者的香品最终制作完成。经评选,明锦制作的“春意浓”名列第四,无缘前三甲,而徐清道长的安神香“无咎”一举夺魁。

    闻香街大掌柜曼娘当即以二十万两买断了无咎的香方。并在众人的惊叹声中豪爽地一口气把其余的七张香方也都买了下来,承诺一个月后即可在闻香街上架售卖。

    一场斗香大会,不仅给闻香街打出了名声,更是给即将上架的香品做了最大限度的宣传,一举两得,嗯,不对,对明锦来说,是一举三得。

    无咎作为徐清投注最多心血的一款安神香,效果不言而喻。闻香街香坊做出来的第一批无咎,明锦仔细包装好送去了宫中。

    果然,第二天上午宫里就派人登门了,太后娘娘召明锦和徐清进宫受赏。

    而就在前一天下晌,兰荷被江仲珽送进了东宫。

    丁明媚听闻这个消息,心底暗暗松了口气,就连孩子的哭声听进耳朵里好像也没那么烦心刺耳了。

    “恪儿怎的哭得这般厉害?你们是怎么照顾的!”江仲珽没让人通禀,直接走进上房,见被夏妈妈抱着的江允恪觉得小脸涨红,嗓子都哑了,顿时火上心头,抬手就让兰羽把孩子接过去。

    丁明媚忙下了软榻迎上来,作势要解释,却被江仲珽不耐烦地阻止,“恪儿似是很不习惯在你这边,以后就跟我住在书斋那边吧,你先安心静养。”

    “王爷,您这是何意?”丁明媚脸色一白,险些站不稳。

    抱走孩子,又要夺了她的内院掌家权,是要架空她、弃了她不成?

    江仲珽本来只是一时气话,每次过来儿子都觉得惨兮兮的,他着实忍无可忍,可话一出口,再看丁明媚无精打采的憔悴模样,厌恶的念头就不自觉爬了上来。

    他江仲珽的夫人,岂能是这般不成器的模样!

    “你想多了,本王只是想让你清清静静地养好身体罢了。以后这家里家外,还得靠你替本王撑起来呢吗没有个好身体可不行。”江仲珽缓和下神色,平心静气安抚道。

    丁明媚闻言也跟着缓和了脸色,施施然福身道谢。可一待江仲珽他们离开,立刻就变了脸。

    过河拆桥,鸟尽弓藏。

    江仲珽心性之凉薄,她再清楚不过了,不是吗?

    且说明锦这边,准时在宫门口跟徐道长碰头后一起往宫里而来。

    “多年未曾进宫,与贫道记忆中的模样倒是相差无多。”徐清低声同明锦叹道。

    明锦含笑答道:“太后以身作则,恪行节俭,这些年来除却多栽了些花草,几乎没有动工修造亭台楼榭,确是变化不大。”

    不止太后这边,其实皇上在这些方面也节俭得很,登基至今,未曾批复一项徒为虚名的面子工程。

    然而,单凭这一点,也不能就说他是个称职的好皇帝。

    心里这么思忖着,一进暖阁,才知道皇上竟然也在。

    而且脸色看起来也不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