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如此惊悚的场面,裴宛初沉不住气先问了,刚要张口突然意识到,应该叫什么呢?

    那两个字在喉咙打了几圈转,就是叫不出来,开着车的闻意本要主动揭秘,余光里瞧见裴宛初憋得难受的劲,他也起了心思,干脆闭上了嘴,看裴宛初究竟要怎么问。

    裴宛初拧开矿泉水喝了两口,清了清嗓子,闻意抿着嘴接着看窗外路况掩盖了自己的笑。

    “闻……意!”裴宛初几乎是咬牙切齿喊出这两个字。

    “小初?怎么了?”闻意立刻回应,语气正式听不出任何不妥。

    裴宛初松了一口气,问他我们要去哪里?

    “担心我把你卖了吗?”闻意调侃。

    “有点担心……毕竟这拍摄地要是定不下来,你就得赔钱了。”裴宛初才不担心被卖,他担心闻意把他活埋了。

    “说笑了,这点钱,你要赔个双倍出去都可以。”闻意一副不在乎的样子。

    他昨晚上委托一个在相关部门工作的朋友,帮他查了查炎京周边,有没有全国排得上名的贫困村落。

    最好是国家年年扶贫,年年贫那种。

    对方帮他查了一会,真还找着这么一个地,距离他们目前所在的地方有两三百公里,距离炎京不到两百公里。

    据资料记载,当地自建国以来就是榜上有名的贫困村,贫困的主要原因跟自然环境有关。

    村子处于山地附近,地势较高,气候干燥少雨,地下水位高,表面看起来水资源丰富其实不然,地下水含有微量盐分,干燥蒸发后,没有新的水分补充,水就成了咸水,人喝了会生病,土地喝了盐碱化。

    盐碱化的土地种不出好的农作物,而这里交通不便,最近二十年才有人出来打工。

    想致富,先修路;想致富,多种树。

    这两个曾经喊了多年的口号,在他们这是一个都达不到。

    “这么穷的地,在地图上只有个坐标,我查过了,除了上过扶贫新闻没有别的曝光,所以值得我们去看看。”

    阳光透过玻璃窗射进了车内,一扫昨日的灰霾。

    车子从大路转上盘山道,越开越高,不知道绕过了多少个弯后,闻意沿着一个岔路口开上了另一座山。

    山道从水泥路变成了土路,车轮碾过卷起漫天黄土拍在车身上。

    本是暮春时节,路两旁的绿植越来越少,偶尔一两窝青黄不接的草本植物在路边随风飘摇。

    “这地可真穷。”

    导航图上距离目的地村子还有几十里,贫穷的气息已经提前抵达。这一路,闻意紧闭车窗,连条缝都不敢留,玻璃窗,前车引擎盖上落下了厚厚一层黄土。

    一片破败的平房出现在小路的尽头,车还没停稳,裴宛初迫不及待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这会刚过饭点,村落里没有寥寥白烟,很多院子的门敞开着,却没有人出入,整个村里冷冷清清。

    明显不同打扮的两个异乡客,很快惊动了躲在门后窗边观察的人,不知道是谁报告了村长,两个人进村没走多远就被一个瘦削,穿着质朴的中年男子拦了下来。

    “你们干嘛的?”中年男子厉声询问,盯着裴宛初的长发看了半晌,仿佛那上面长了东西。

    闻意和裴宛初对视一眼,闻意往前站了两步,主动和对方握手。

    “您好。我们听说这里是国家级的贫困村,有个短期创收项目想过来实地考察下合适不合适。”

    “项目?什么项目?你们是谁派来的?有公函吗?”

    对方并不和闻意握手,反而一脸警惕,现在外面骗子太多,虽然他们村穷得也没啥可被骗的,但是如果被骗签了什么骗子合约,比如卖地卖人那种,可是要人命的。

    公函两个字给闻意卡住了,他倒是真忘记了这种地方是要认公文的,不过他脑子一转想起了别的说辞。

    “短期项目,不是政府公益性质的合作。你们村几乎不用投入成本,我们只是先来考察下,如果可行才会涉及到申报。”

    “不投入成本?那怎么赚钱?”

    男子看闻意西装革履,说起话来有条有理,而且强调不要他们投钱,态度软化了一些。

    “请问村长在吗?我们可以坐下来慢慢谈。”闻意提出要和负责人谈。

    中年男子一拍胸脯:“我就是村长,我能做主。你是谁?”

    闻意掏出名片双手地上,对方面对没有任何头衔,只有个工作单位的名片,刚刚软化的态度立刻转弯。

    这人连个主管经理都算不上,说话能算数?多半骗子。

    村长把名片退给闻意:“我们不需要,你们走吧。”

    闻意情急之下搬出了跟他毫无交集,炎京主管扶贫工作的领导名字,说从他那里得到的信息。

    村长一愣,明显被唬住了,他虽然只有一次去参加扶贫工作会议,远远看到过台子这个人,但是他知道这是领导,大官。

    闻意见他信了,立刻趁热打铁:“你可以打电话到县里,市里了解下我的身份。”

    “好!”村长掏出磨掉色的大屏幕手机,从通讯录里找到一个电话就拨了出去。

    村长说话嗓门挺大,毫不避讳二人,照着闻意的名片念了一遍,让对方帮他查查。然后他挂掉电话,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让对方帮他上网查下。

    裴宛初掏出手机看了眼,网络信号是正常的,村长家看来没电脑,手机大概也不能上网。

    确实够穷。

    村长手机噼里啪啦响起,裴宛初都担心那震天的音乐把麦克风炸了。

    对方不知道说了什么,村长脸上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