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裴宛初一转头,才看见闻意下巴光溜溜,头发一丝不苟,一副早就洗漱完毕的样子。

    他皱了皱眉头,这个人是早就起来过了?他的迷惑在闻意看来就是不虞,闻意笑了笑,凑过头轻轻在嘴角落下一吻。

    “早安。”

    闻意不会做饭,早餐非常简单,装在袋子里的面包片,勉强蛋黄分明的煎蛋。

    橱柜上摆着一小碗解冻好的排骨,还有几个削好皮泡在水里的小土豆。

    “你几点起来的?”排骨解冻至少一两个小时吧,所以闻意是早就起来准备了。

    “给他们开了个会,然后顺便弄了,结束后又陪你睡了会。”

    闻意拉开冰箱门拿牛奶,冰箱里塞得满满当当,水果,蔬菜,果汁……

    “你什么时候走?”这么多东西,他怎么吃得完?

    闻意倒牛奶的手一僵:“裴总,这么快就忙着赶客人了?”

    裴宛初立刻解释:“我才是客人……快过年了。你不回去陪家人过年吗?”

    闻意没有立刻回答,背着身子站在微波炉前,装着大半杯牛奶的玻璃杯在炉子里转啊转……

    热好的牛奶放到裴宛初面前,闻意才开了口。

    “你是主人,你就是家人。”

    赵元庆虽然是闻意的生父,闻意是他第一个儿子,但是父子感情并不深厚。

    闻意出生那几年,赵元庆忙着展示自己的能力,忙着一展抱负,让老婆和老丈人瞧得起自己,孩子虽然有保姆带,但是闻知从他一岁多开始就带着上班,一块待办公室。

    和母亲一起工作,一起吃饭。

    上学后,每天检查作业,辅导作业,去参与家长会的都是闻知。

    赵元庆对于这个儿子,大概就是只贡献了一颗精子。

    但是他并没有多大愧疚,毕竟连他都改姓闻了……

    母亲突然离世,闻意受打击很大,赵元庆很忙,顾不上也不知道怎么给这个儿子安慰,陆知的母亲就把闻意领了回去两个孩子一起带。

    闻淑和姐姐长得很像,一定程度上缓解了闻意的丧母之痛。

    再然后,赵元庆的全方位助理卓婧带着儿子以工作方便的名义住到了家里。

    赵元庆还年轻,也没有谁要求他守寡立牌坊,这代表什么大家都知道,但是没有人说的原因是,赵元庆说过自己不会再婚,闻家的一切以后都是闻意的。这无形之中稳住了跟随闻家打江山的元老的心。

    闻意更不愿意回去了,曾经房子里母亲的痕迹被另一个人代替,那个和他没有半分相似的小孩追着他甜甜叫哥哥,一脸讨好的模样。

    怎么看,怎么都比不上趴在他床上,哭着叫他走的陆知可爱……

    高二他以学习繁重为由,搬到了学校附近独居,彻底离开了家……

    陆知的父亲家里也有不小的产业,虽然比不上闻家,但是春节人情往来也很忙,他大多数时候也是自己待着,闻家有宴请,需要他这个未来继承人出现,他才去……

    最开始几年,赵元庆还会打个电话,极力让他回去过年,后来就是发个消息客客气气问一句。

    闻意语气淡淡就像讲别人的家事。

    “我不愿意相信他和其他人联合起来害死我妈妈,但是我也不相信他对卓婧的一举一动毫无察觉,如果当年他对我妈妈多关心些,如果他没有和卓婧发生不正当关系,我不会十岁就没有妈妈,而你也不会六岁就没有父亲,和你母亲流离失所。”

    “血缘上的关系断不了,欠的债也算不清。我没有穿梭时空回到过去拯救未来的能力,我只有尽我能力保护我想保护的人,包括你。”

    说到自己的母亲,闻意的声音终于不再平稳淡然,他深呼吸了一口气。

    “卓婧的所有亲信还有她的儿子我已经驱逐了,同样震寰这边一些不清不楚的人,还有裴振东昏头乱开的新项目,该优化优化,该裁撤裁撤,给他们的补偿都高于法律规定。大家应该都能过个好年了。”

    裴宛初嚼在嘴里的白面包,本来抹了草莓酱,却吃得酸得很……

    “我没有把卓婧儿子的dna摊出来,让他立刻失去所有已经是对他生我的感恩了。我和他现在只有利益了,他帮我管理闻氏,我让他老年安稳。”闻意说这句话时跟刚才说“裴宛初是家人”完全不同的语气。

    生硬,冰冷……

    “那我们就一起过年吧,反正我也是一个人……”裴宛初吞掉最后一口面包,端起杯子咕嘟咕嘟喝了几口牛奶,心里那点噎得难受的感觉终于散了。

    “以后你的每个生日,每一年的春节,我都想和你一起过,小初可以吗。”

    裴宛初一抬头对上了闻意的双眼,眼仁乌黑映照着他小小的影子,他说不出拒绝的话。

    “好。”

    吃过早餐,裴宛初自然走到厨房料理台,伸出的手还没摸到排骨,被闻意抓住手腕拉到了一旁。

    “你指导,我来做。你的手是写剧本,签字的手,不要做这些粗活……”闻意说完塞了一杯刚磨好的咖啡到他手里。

    裴宛初双手抱着杯子,靠在水池边,指挥着闻意洗排骨,泡水,切土豆。

    排骨焯水完毕,临到下锅,闻意打开厨房,裴宛初口中说的那些配料,除了姜一个都没有。

    “没事,一样吃。”

    一杯咖啡喝完,闻意洗干净杯子又塞给他一杯热水,手里总捧着一个暖呼呼的东西,连带着心里也暖呼呼的。

    “你很小就开始做饭?”闻意问。

    “我妈大概在我十岁时就需要不定期接受治疗,她可能担心离开的时间,我会饿死自己,所以大概七八岁我就开始学习自己煮面条,煮米饭……”

    西式料理虽然不如中式菜肴丰富,但是处理好的现成的食物很多,比如意面肉酱,烤肠等等,做好米饭或者面条,加热一下淋上去就是一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