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他怎么了么?”

    “......我一直没跟你说,就是你家出事那段时间,我跟父亲去过张久平的公司,在那里见过杨涵。那时候他和杨涵在一起,好像就在商量收购你家旗下超市的事......”

    楚闻之吞吞吐吐:“因为事情已经发生了,收购也是正常流程,我就没有告诉你。但是如果你跟他交上朋友......”

    夏舒安听懂了他这通电话的意思,古有认贼作父,如果杨涵在夏氏被收购案中参了一脚,而夏舒安又和他当上了朋友,虽然不至于到认贼作父的程度,事后才知道,心中始终会有疙瘩。

    与其让他事后难受,不如让他现在就知道。

    夏舒安心中一暖,道:“我知道了,我会谨慎处理这件事的。”

    “那就好。”

    楚闻之在那头也松了口气,显然这通电话也是他下定决心后的行动,幸运的是他的善意提醒没有伤害到他的朋友。

    夏舒安在挂断电话后,才开始认真思考刚才楚闻之话里的内容。

    关于杨涵这个人的本质,夏舒安已经有所了解,和沈博晏一样,夏舒安也怀疑这次的事件可能是杨涵做的。不过他们的怀疑思路是,杨涵知道了夏舒安和沈博晏的关系,而沈博晏又妨碍了他的计划,而沈博晏身边跟着的人多,他恼羞成怒之下就对夏舒安出了手。

    这个解题思路顺理成章,没有人对此有疑问。

    但现在又多了几丝杨涵跟夏家之间的联系,反而让夏舒安有种身处云雾之中,摸不着头脑的感觉。

    他心里隐隐约约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少了点东西让他把思路成形,就好似面前有一层透明薄障,只能感觉无法触摸。

    夏舒安内心怀着疑惑,先把段怡莜送回了酒店,然后自己去了医院。

    房间里,沈博晏正在向助理交待什么,看他进来,脸上露出几分笑意。他目光瞥向夏舒安手上的袋子,笑着道:“给我的?”

    “呃,嗯,慰问病人嘛。”

    沈博晏摆了摆手,助理就出去了,临走前带了下门。

    沈博晏已经从床上下来了,他走向夏舒安,亲昵地贴了贴他的脸。

    “不玩到晚上啊,这么早就回来了。”

    夏舒安低着头,任由沈博晏贴着他的脸颊,心里酥酥麻麻的像是有小虫子在爬。

    “爸爸下午要过来。”他轻声道。“爸要过来么?也好,家人之间,不应该有隐瞒的嘛,对吧?”

    你隐瞒......不,你鬼话连篇的次数可不少。

    受不了他贴着自己的脸,犹如某种涩情的暗示般的说话方式,夏舒安推了推他没受伤的手,走出一步。

    “爸快到了,我下去接他。”

    说完,他就走出门,沈博晏看着他类似逃跑的背影,满脸疑惑地“嗯”了一声。

    没过几分钟,夏父就到了。

    他提着一袋子水果进了房间:“小沈啊,哎呀,你伤得不轻啊。”

    第63章 战术后仰

    康氏别墅中,康祥正怒火中烧。

    自从那场笑话般的婚礼后,他就忙着应对公司股东的指责,因为是自己儿子惹得祸,他是有苦说不出,只能忍着。

    而此时此刻,他手上拿着乔振华寄过来的密信,胸口熊熊燃烧的怒气淹没了他素来的冷静。

    “你那个远方亲戚的儿子在哪里,把他叫过来!!”

    康祥许久不曾这么动怒,康夫人急匆匆地跑去找来杨涵,一见到杨涵,康祥就大步上前直接一巴掌狠狠地甩在他脸上。

    “杨涵,我康家对你不薄,你就是这么对我们的?!”

    康夫人吓了一跳,正要劝说,康祥把一叠资料甩在她身上。

    “你看看你看看,就是你这个远房外甥,在婚礼前一天把你儿子给迷晕了,害的他错过了婚礼!”

    康夫人心中一惊,当即拿起文件,一看,人都要厥了过去。

    她猛地转向一边沉默的男人:“杨涵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康祥怒声道:“你想对付乔家可以,但不能拿我们康家当跳板,你现在滚出我们家,从今以后不要让我在荣川看到你,否则我见你一次,就都会让你知道你得罪我康祥的下场。”

    “现在,给我滚!”

    自沈博晏和乔振华联手后,杨涵就隐隐约约预感到这一天的来临,因此当事件真的败露,他也没有多少震动。

    他阴沉着脸,头也不回地走出康家大门。他在荣川还有自己的房子,刚到小区楼下把车停稳,几个穿的流里流气的男人不紧不慢地走向了他。

    杨涵自己就是干这个的,对这种事感觉敏锐,他正要快速回头往电梯间走,又有人从身后拦住了他。

    杨涵机警后退:“你们想干什么?”

    “干什么?”领头一个年轻人噗的一声吹破了口中的泡泡,他一步上前,揪住杨涵的衣服领子。凶神恶煞:

    “你说我们想干什么?”

    “自己做过什么事情,别装不知道,老黑他们可都招了。”

    杨涵忍耐着小年轻在他脸上侮辱性的拍打,他大脑保持着理智,面上不动声色,条理分明地道:

    “我不知道你们说什么,也不认识什么老黑,要是你们觉得我做了什么不好的事,你们可以报警。”

    “报警?”陆采笑了,下一秒,他一拳头正中杨涵的小腹。

    杨涵“嗷”的一声捂着肚子倒了下去,等他再次抬起头的时候,身边已经围上了一圈人,每个人都用打量死物的眼神看着他。

    陆采低着头,俯视的目光冷漠:

    “好啊,那我们先揍你一顿,你报警吧。”

    ......

    ......

    停车场的一角,被揍得鼻青脸肿的男人滚在地上,他的衣服上满是灰尘,无声哀嚎着。一个男人粗鲁地拔掉了塞在他嘴里的布,痛苦的呜咽才漏了几声出来。

    陆采轻轻地伸出脚,踩在他一只手掌上:

    “最后再警告你一次,别动你不能动的人,不是什么人都能任由你算计的,再有下次,就不只是打一顿这么简单了。”

    脚步声渐行渐远,很快传来车子发动机启动的声音,两道刺目光芒在视线余角快速闪过,很快,停车场又恢复了宁静。

    杨涵在地上平复了好一会,才支撑着慢慢站起来。

    他浑身的肉都叫嚣着疼痛,好不容易走到一根柱子旁,手提包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喂。”他嗓音嘶哑,透着一股子孱弱,但电话那边的人根本无暇顾及也懒得听。

    “喂,老板,税务局那边来查我们账了怎么办?!”

    ......

    ......

    第二天中午,夏舒安带着家里二老和段家父女,还有一位半残障人士,大家其乐融融,共聚一堂。

    夏父夏母还是头一回和段丛义父女见面,但这不影响他们的热情。他们现在已经把沈博晏看作自己的“儿媳”,不再跟刚知道儿子男朋友是谁时那么战战兢兢,哎,管你在外头有什么称号呢,到了家里,就只有儿子男朋友这个身份了。

    沈博晏身世成谜,但二老也隐约着知道他肯定家里关系不太好,平日里也不提这事,但老一辈心里,不和对方家长见一面心里都不放心,今天终于了了这桩心事。

    饭桌上,夏母热情地招待着唯一的小客人,夏父比则段丛义虚长几岁,乐呵呵地和段丛义聊着天。

    “丛义你是哪里人啊?”

    “我是昌宁人。”

    “昌宁?那离荣川也不远啊,昌宁还是我的老家呢,我就出生在昌宁。”

    “这样,那我们也算老乡了!”

    “昌宁,安安,你还记得么,你高中的时候也去你昌宁爷爷奶奶家住过一阵子。”

    “记得,当然记得了。”

    “不过我记得小沈你是高平市的人,怎么认识的丛义啊?”夏父突然疑惑道。

    段丛义眼皮子一抬,没说话,沈博晏放下茶杯,脸上带着自然而亲近的笑。

    “我祖上也有人住在昌宁的,后来碰到了段叔,段叔看我没亲没故的,就收养了我。”

    “哦,哦,原来如此。”

    “没亲没故”这四个字不好深究,夏父夏母就没再继续说,只招呼大家吃菜。

    段丛义唇口挂着浅浅的笑,微笑不语。

    老乡的身份拉近了两家人距离,随着热菜不断上桌,不算特别大的包间里充满了温馨的笑语。

    “哎安安,人小沈手受伤了,你怎么都不知道照顾人家!”

    夏舒安一脸莫名其妙,他哪里没有照顾,他都把菜夹到人碗里了好吧。低头一看,原来沈博晏碗里多了一只虾。

    “......”

    他认命地拿过那只虾,开始剥壳。

    沈博晏语气中带着一股茶味的无辜:“不好意思啊,忘记自己手不方便了。”

    “......”

    夏母看两孩子“情意浓浓”,相处融洽,又转向左边的段怡莜:

    “怡莜啊,你想吃什么菜,想吃就点。”

    段怡莜一脸乖巧可爱地说:“我想吃的菜上面都有了,奶奶,我也想吃大虾。”

    “好,好!”夏母乐坏了:

    “奶奶给你夹!”

    夏舒安:“......”

    饭桌上,充满了传统中式的热闹和喜庆。交杯换盏后,段丛义也有些敞开了心扉,感叹道:

    “我也没想到,博晏这半年的时间就能够找到男朋友,我还以为他会一个人孤老终身呢。”

    说罢,他意味深长地瞄了沈博晏的方向一眼,似乎是又想起了来见干儿子第一天,那通令他怀疑人生的电话造成的巨大冲击。

    沈博晏目不斜视,仿若没有察觉。

    夏母:“哎,半年么?小沈不是一年前刚来荣川就认识我们安安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