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几天时间,杨涵焦头烂额,他到底还是“个体户”,背后没有大资本依靠。他从前自恃聪明,和每个企业合作都是钱货两清,自认为不需要人情关系,凭自己的本事,只有那些老板们求自己的份。

    有因此到了现在,没有一个可以说得上话的大人物。

    又一个电话响起,杨涵眉头一紧神情烦躁,但在看到来电显示后表情迅速变了变。

    他接起电话,态度难得恭顺地开口:

    “林总啊,你好……”

    电话那头飞快地传来一个不耐烦的声音:“杨涵,我们之前的协议取消,合作不算数了。”

    杨涵神色骤然一变:“这是什么意思?不是都说好了的么?”

    “说什么好,我们有签合同么?我至多跟你签了劳务合同,而且你还在实习期,大不了我付你一个月总监的工资呗。”

    “林总,你这是出尔反尔啊。”

    “出尔反尔?”那头叫作林总的男人反而笑了,他语气含糊了起来,好像口中叼着一支烟:

    “你也不想想你做的什么工作耍的什么手段。我说不过问你工作内容,但如果你真做了什么事,还保不定危害到我们公司呢。”

    “现在文辉的沈总愿意跟我们合作,我们大可以大大方方地跟他谈生意,为什么还要陪着你冒走钢丝的危险呢?”

    “好了,挂了,明天来公司正式办理离职手续。你不要想闹事,别以为每个人都是蠢货,你做的那些事情,漏出去的把柄也不少。”

    那边说完,就挂了电话。

    耳机里传来无情的嘟嘟声,杨涵脸色阴沉地滴水。

    “沈博晏......”

    沈博晏,又是你。

    冬日转春,这一周才三天,连着三天打了好几次春雷。

    但春雨令人喜,街上每一个人都举着伞,面带笑意地上下班。荣川大学某个校区,一个青年擒着把伞,快速走进前方大楼。

    “小夏,来了啊。”

    “啊,对。”

    “这雨可真好,你们地里作物都长了一茬了吧?”

    “是啊,想来今年收获也会很好。”

    夏舒安简单跟楼下前台寒暄了几句,就进了电梯。他现在就是正常上下班,沈博晏安排在他身边的保镖还没走,就是代替了之前那个四十来岁一脸乐呵呵司机的新人。

    现在这个坐在驾驶位上的司机师傅,看着三十出头,人倒是不算特别高,但浑身充满了老练干劲,坐姿笔挺目光如炬,夏舒安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他体内的爆发力。

    有一回,夏舒安问他是退伍特种兵么?

    司机大哥不回答。

    他就肆意散发想象力,猜测道:

    “难道是国际雇佣兵,去过热带雨林横穿哈萨克斯坦沙漠与原始人干过架那种?”

    “又或者在纽约伦敦执行过秘密任务,受神秘人委托运输黄金过边境线?”

    司机大哥嘴角抽了抽,还是什么都没说,中午时候夏舒安收到了沈博晏电话:

    “请不要调戏我的司机。”

    夏舒安:“哦,所以他到底是什么来路?”

    沈博晏大概是明白了不给他答案,他就会对这位神秘老哥更感兴趣,沉默半晌,最终回答:

    “是退伍军人。”

    “特种兵那种么?”

    那头不甘不愿地嗯了一声。

    夏舒安:哇,好酷啊!

    下班的时候,过来接他的还是那位司机大哥,这是夏舒安第一回 ,终于看到了沈博晏与前世的不同。

    不管外面世界如何变化,夏舒安的生活平淡而简单,春天到了,天地里生了虫子,一整个实验室的人都沉浸在于虫害的斗智斗勇中,每一天活力四射热情高涨!

    夏舒安放下东西,也准备去试验田,桌上电话机响了起来,他顺手接起。

    话筒里传来一道阴森森的男音。

    “夏舒安,你可真是好命。”

    “......”

    “前有夏家这么金尊玉贵的生活,后有沈博晏宠着你捧着你。”

    男人嗓音带着一丝扭曲,就像是阴雨天台阶上生长出来的青苔:

    “长了这么一张漂亮的面孔,就是好啊。”

    “......是啊,是很好啊。”夏舒安淡定道:

    “嫉妒么?有本事你自己去长啊。挂了。”

    嘟嘟嘟

    “......”

    第65章 没有矛盾就制造矛盾

    嘟嘟

    杨涵的脸色在瞬息之间变化了好几茬,才猛地将手上的电话摔到了地上!

    话筒咕噜噜地在绘着复杂图纹的毛毯上滚过,慢慢停了下来。

    “不过就是个靠脸上位的biao子,他高傲个什么高傲!”

    不管是夏舒安还是夏广松,他们夏家人骨子里就是自认清高。他们生来荣华富贵吃穿不愁,高高在上,又怎么知道他们这种没有家庭背景的人想要往上爬有多难?!

    他不过是用了一些小小的计谋,夏广松就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教训他,他凭什么?

    换他到自己这个背景试试看?

    从那天走出夏氏公司大门起,他就下定决心要让夏夏广松付出代价。事实如他所料,他给厨师超市员工塞了钱,又安排了几名“演员”当受害者,在他刻意安排下,舆论喧嚣尘上,再联合几个想吃下夏氏的公司,内外施压,很快夏氏就破产。

    当初那么金贵的夏公子,在他安排的混混下不还是像条狗一样的乱窜?

    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出现一个沈博晏,又把夏家捞了上来。

    杨涵阴沉着脸,站在原地神情莫测,过了十来分钟,他嘴角忽地扯上一个冷笑,拿出手机:

    “喂,我让你找的人找到了么?”

    “钱?你先按他要的把钱塞给他,但是丑话说前头,要是事情办不好,这钱可不好拿了。”

    ……

    ……

    如同每一个工作日,早上八点,文辉集团大厦门口,许许多多白领丽人正迈着矫健的步伐走进大堂,和前台简单致意后,大家有序地进入电梯。

    大厦前偌大的广场上,中央花坛正盛开着鲜艳的花,数不清的豪车和平价车穿流而过,忽地,一辆蓝色出租车停在了广场外沿,一个穿着与场合格格不入的中年男人快步走近。

    男人神色仓惶,面容憔悴中含着一丝凄楚,几个经过他旁边的人都不由愣了愣,稍稍让开了边,让他先过去了。

    大厦门口,两个负责早上员工秩序的保安率先察觉异样。

    “你好,请问你找谁?”

    “我的孩子我苦命的孩子啊!!”

    才一问,这个形容枯槁的男人直接跪坐在通往大楼的门口过道上,痛哭了起来:“我可怜的孩子,爸爸不应该贪图便宜给你用便宜的药啊!”

    “都是爸爸害了你啊!”

    早上八点多,正是上班早高峰,男人凄厉的嗓音瞬间引起了无数人的注意。

    在各路人指指点点的视线下,男人一边哭一边大声喊着:

    “都是这个天杀的文辉制药厂的药,把你害了啊!”

    “你们文辉仗着自己是大公司草菅人命!你们都会有报应的!”

    “有报应的!”

    两个保安眼见不对,连忙跑上去架起男人:“先生请你离开,你再这样我们要报警了。”

    “报警啊你报警啊,让警察同志们都知道你们文辉是怎么残害一个孩子的命的!”

    “……”

    宣传部的许总监在附近吃了早餐,和同事慢悠悠地踱步走到公司楼下,3月中的天气,寒冷中带着早春的一丝温暖,正是散步散心的好时节。

    他远远地望见公司门口前的广场上围了一圈人,那模样,就跟超市做特卖活动似的。

    他好奇上前:“怎么了?”

    一个同事看到是他,立刻急切地道:“徐总,有个中年男人在公司门口喊我们文辉的药是假药,害了他的儿子。”

    徐总脸色一变,望向人群中央的目光猝然冷冽。

    ......

    ......

    中年男人最终被警察带走了,但这件事情远远没有结束,不如说,正要开始发酵。

    文辉集团,一号会议室中间的长桌上坐满了人,正上方,巨大的led屏幕上正滚动播放着一篇大流量自媒体撰写的文章,直指文辉制药旗下一款治疗肝癌的药物存在潜在危险,有可能破坏病人体内免疫系统,致使病人体内癌细胞迅速扩散。

    这个自媒体非常聪明,看似客观地使用“可能”,“很大概率”,“让人担忧”等等词汇,但话里话外都是在说文辉仗着自己是大公司,药物开发过于草率,并且隐瞒了潜在副作用不报,有为商不仁倾向......

    网络舆论部门的经理刚坐下,徐总监从座位上站起来:

    “除了几位网络有名的自媒体外,还有荣川日报,每日新闻等媒体跟踪报道了这件事。”

    他展示在屏幕上的正是发布到各个网站的新闻报道,和主观倾向较强的自媒体不同,这种正规媒体的报道显然更具参考价值。

    在报道上,他们详细地介绍了那天在文辉公司楼下哭诉的男人的事件,并且采访了这个男人,拿到了最新手的资料。

    他们放在网上的照片有那个中年男人口中儿子的近照,有他生病之前的照片和现在的模样。还有就医记录,确诊报告,医生开的药物清单,里面确实有文辉制药自主研发的一款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