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不上?”

    “嗯,我怕热,”陆河说,“晚上这个温度我觉得刚好,盖着毛毯太热了,不舒服。”

    他说:“你铺一条在床上,再盖一条,把被子盖在毛毯上面,这样暖和,快去睡吧。”

    对于陆河的话,我将信将疑,信的是他教我的保暖方式,疑的是他说他觉得这个温度刚好。

    但我没继续跟他争,时间实在太晚了,我们再这么拉扯一会儿就真的谁也别睡了,既然他说他不用,那我可就抱走了。

    占了好大便宜的我火速溜回房间,火速铺好床,火速钻进了被窝。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真的慢慢开始暖和,但我就是睡不着。

    可能因为吃太撑?

    也可能因为喝了酒。

    我喝酒如果喝到半多不多的状态就容易亢奋,睡不着觉。

    在床上滚了好半天,突然听见外面客厅有动静,好像有人在走动,我没听见陆河开门出来的声音,也就是说客厅里的人可能不是他,或者说,客厅里的可能根本就不是人!

    好吧,我知道应该科学至上,神神鬼鬼什么的不应该被我这种当代优秀青年挂在嘴边,但众所周知,我怕鬼。

    从小到大就怕鬼。

    我缩在被窝里,觉得更冷了。

    有时候我觉得人还是不要太有探险精神,就比如我,就是个反面教材。

    明知道外面可能有不明生物,我却还是忍不住想开门看看,哪怕我起来的时候,踩在地上的脚都站不稳,腿都有些发软,却还是念着“南无阿弥陀佛”握住了门把手。

    不都说阳气盛的地方鬼不会来吗?

    我一个人阳气不够盛的话,加上个陆河也镇不住这些小鬼?

    真的有点闹心。

    我听见开柜子的声音,这鬼怕不是想偷我们东西。

    当我打开房门,还没找到那鬼的身影,就听见一个声音说:“我把你吵醒了?”

    此时,我穿着睡衣,蒙着毯子,鬼鬼祟祟地站在卧室门口,循着声音看过去,发现竟然是陆河站在客厅的窗边。

    窗帘没拉上,月光刚好洒进来裹住他,看得人觉得冰冰凉凉的。

    原来还真不是鬼。

    我说:“没,我还没睡着。”

    陆河手里拿着一罐啤酒,笑着说:“我也是。”

    这就很尴尬了,我应该过去跟他聊天,就“我们为什么失眠”展开并不激烈的讨论呢?还是应该赶紧滚回床上继续数水饺呢?

    “喝酒吗?”陆河说,“储物柜里有白啤,看起来还不错。”

    “哦,好啊。”我穿着拖鞋,裹着毛毯,那造型就像是童话故事里的老巫婆,或者也可以说是《千与千寻》里的无脸男,反正就挺别致的。

    我过去,打开柜子,犹豫了一下,直接抱了好几罐啤酒去了窗边找陆河。

    我们坐在窗边,这个方向看出去是干净冷清的河面,泛着幽幽的冷光。

    我怕冷,依旧裹着毛毯,只露出脸和一只拿着啤酒的手。

    陆河像是真的不怕冷,他只穿着睡衣坐在我旁边。

    我说:“你怎么也没睡啊?”

    “睡不着。”陆河说,“可能有心事。”

    我喝了口酒,看他:“什么叫‘可能有心事’?有就有,没有就没有,为什么说可能?”

    他手指摆弄着易拉罐的拉环,套在了自己的小手指上,低着头,轻飘飘地回答我:“我也不知道,下意识就那么说了。”

    这话,这语气,可不像是陆河会说出来的。

    我问他:“惦记那个姑娘呢吧?”

    陆河笑出了声:“姑娘吗?”

    他停顿了一下,又笑了几声:“你要非这么说,倒也不是不行。”

    “男人嘛,夜深人静,”我轻轻跟他碰杯,“懂的,我懂的。”

    第23章

    陆河笑我:“你懂什么?”

    “我什么都懂。”男人那点儿心思,我当然清楚。

    其实有这种念头一点儿都不稀奇,也不可耻,这是人类的本能,男人女人都一样,我们又不是性冷淡,当然会有欲望,而人对自己喜欢的人产生欲望,这不是再正常不过了吗?

    “什么都懂?”陆河轻声说,“真好。”

    他的话似乎有点儿没头没脑,或者说,我的思维跟不上他,不懂他在说什么。

    为什么要说“真好”?

    不懂,但有些问题是不能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