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涉没觉得有什么,宋敛却紧张起来,看的林涉哭笑不得,只能绞尽脑汁试图安慰宋敛,

    “没事,我都习惯了。”

    可惜,他的安慰好像并没有起效果。

    宋敛看起来更难受了。

    眼底翻涌的暗沉痛苦让林涉都怀疑宋敛下一刻会不会哭出来。

    林涉手足无措,茫然不已,小心翼翼,“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宋敛呼吸变得沉重,胸口在剧烈起伏,他深深看着林涉,缓缓眨眼,声音嘶哑,“不,你没错!”

    错的永远都不会是你。

    你永远不需要这样卑微小心。

    【啊啊啊,宿主,宋敛的异常值又开始飙升了,在迅速升高啊!】067尖叫。

    什么?

    林涉瞪大了眼,“你说什么?”

    067苦着脸将数值告诉林涉,林涉震惊的盯着宋敛。

    等等,他是不是脑补了什么?

    住脑,快住脑啊!

    宋敛淡的声音愈发暗哑,他温柔的抚摸着林涉额发,疼惜而涩然,“我都知道。”

    林涉张口结舌,“你真的知道?”

    “我知道。”

    宋敛的话坚定有力,柔和却充满力量,“以后,会不一样的,一切都会不一样的,都会变好的。”

    曾经的光,会再次出现在少年的黑瞳中。

    这显然不是什么好的预兆,林涉眼睁睁看着对方神情越发温柔坚定,试图掰剧情,

    “宋敛……”

    宋敛稍微侧过身,认真注视林涉,温暖极了,林涉想了半天,才找出一个理由,“可是,我那天为了活命出卖了你们。”

    “那是假的。”

    “我,我还说让他们多要点。”

    “那是假的。”

    “我还说要给他们带路。”

    “都是假的。”

    宋敛一句话堵死了所有,林涉哑然,觉得宋敛是故意不让自己说话,有些恼了,干脆别过脸,宋敛却无比认真,温热的大掌紧紧攥住林涉的手,嘶哑中带着温情,

    “没关系,就算是真的也没关系。”

    林涉从未被爱过,他只是置身黑暗太久,没人有救过他,也没有人正确的教过他。

    067已经木了,

    【宿主,异常值又飙升了。】

    林涉能怎么办呢,宋敛这边明显是掰不正了,林涉疲倦颓然地靠在床上,笑容疲惫,安慰067也在安慰自己,

    “没关系,我们还有孔寒。”

    【对哦,我们还有孔寒呢。】067很是乐观。

    宋敛出去给林涉接了杯水,进来后神色有些怪异,

    “怎么了?”林涉随口问道,有些纳闷。

    宋敛摇摇头,小心碰了碰茶水,确认是温度正好后才递给林涉,“孔寒第一次送你回家的那天,你也是因为担心孔寒被他伤害,才会恶言相向的,对吗?”

    林涉沉默半响,宋敛的视线太过温柔耐心,包容着他,林涉不忍,还是不怎么情愿地点头,嗯了一声。

    “孔寒的药被扔进垃圾桶那天,也是同样的原因吗?”

    林涉捧着水半天才喝了一口,他语气平静的可怕,“我爸管我管得比较严。”

    同样的话林涉也曾说过一次,宋敛还记得,那时候林涉平静的像是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他执拗的认为,他的父亲只是对自己太过严苛。

    “你不觉得这样不对吗?”

    “不,这是我应得的,是我做错了事他才会这样。”林涉迅速麻木的像是被千百次询问、培训过一样,麻木而习惯。

    他必须这样说,后面才能让自己成功回到变态养父身边,继续唰黑化值和积分。

    宋敛心中抽痛,神情中的痛楚清晰可见,林涉下意识停住,心虚不安的低下头。

    他必须这样说,后面才能让自己成功回到变态养父身边,继续唰黑化值和积分。

    “你听见了吗?这就是原因。”

    宋敛声音突然提高,看向大门。

    林涉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病房的大门再次被打开,林涉这才发现,宋敛进来后,大门居然是掩着的。

    门被无声推开,露出林涉熟悉的一张面孔,高傲凤眼中满是复杂震惊。

    正是孔寒!

    林涉猛然捂着胸口,眼前发黑,

    好极了!

    067幽幽的声音同样响起,【检测到孔寒异常数值上升。】

    孔寒和宋敛见状吓了一跳,孔寒立即冲上来,想扶着林涉却惶恐于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只能急切的团团转,“怎么了怎么么,哪里疼?”

    病床上的少年面色苍白,惨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的面容和雪白的病房传单比起来,竟看不出究竟是谁更白一些。

    洁白的额头此刻覆盖着一块纱布。

    前面的额发还残留着一些未干的血迹,黑瞳暗沉无光,脆弱的仿佛一碰就碎的娃娃。

    孔寒瞳孔震颤,定在原地,眼眶却逐渐发红。

    林涉捂着胸口肉疼的说不出话。

    他都能想像,黑化值说不定又少了呢,真好,林涉有气无力的半倚在床上,累了,孔寒小心翼翼扶着林涉,试图给林涉垫上一些东西,让他更好受一些。

    “你怎么来了?”

    孔寒脚底沉重,他一步步走向林涉,带着重重的鼻音,凤眼在微微发红,“我在医院楼下看见宋敛,宋敛已经告诉我了。”

    好啊,我就知道是你。

    林涉心底对宋敛咬牙。

    说着说着,孔寒想起宋敛之前对自己说的一切,还有刚刚自己轻耳听见的话,眼圈发红,痛苦自责,

    “我一直不知道原来真相是这样。”

    为什么,为什么他没有早点发现。

    听着067播报的属于孔寒的异常值又下去了。

    林涉艰难的扯出一抹微笑,他能说什么呢,“没关系,都过去了。”

    为什么这么轻描淡写,为什么这么无所谓呢。

    孔寒缓缓眨眼,将眼中的泪意掩饰住,如同看什么珍宝一样看着林涉,珍惜极了,最后视线停留在林涉额头,声音颤抖,他似乎想抬手触摸,可伸到一半后又恐惧的停留住,

    “疼不疼?”

    林涉摸了下额头的纱布,微微摇头,

    “不疼。”

    孔寒和宋敛却又是一副复杂痛苦的模样,一连串的异常值让林涉逐渐麻木,毁灭吧,他累了。

    林涉神情恹恹地半倚着,神情疲倦。

    孔寒执着地坐在林涉床边的椅子上,没有打扰林涉休息,可痛苦自责的视线却牢牢笼罩着林涉,正好最后一个吊瓶也挂完了,拔了针后林涉假寐地闭上眼。

    谁也别来烦他。

    孔寒抿着唇,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林涉,直到林涉呼吸平缓悠长,假寐渐渐变成真睡后,孔寒才示意宋敛,无声唇语,“跟我出来。”

    宋敛替林涉掖好被角,放轻了脚步小心跟在孔寒身后,将病房的门掩上。

    直到到了楼梯口,孔寒沙哑的声音中带着鼻音,眼中是掩饰不住的痛苦,眼底情绪翻涌,墨色暗沉浓重,

    “究竟是怎么回事?”

    宋敛声音同样嘶哑,昨晚额头带着血迹,浑身冰冷的林涉现如今依旧让他心惊肉跳,他攥紧了拳头,“林涉父亲一直在家暴林涉。”

    “他差点打死林涉!”

    宋敛眼底通红,他努力平息着胸口激荡的愤怒,嘶哑着嗓子和孔寒完完整整描述昨晚他看到的一切,

    “……当我踹开大门的时候,那个男人,他掐着林涉的脖子,狠狠摁着他的头,不停撞着茶几,地面上,茶几上,甚至墙壁上,都残留着血迹,林涉全身都是伤痕,你知道吗,之前林涉不止手臂有伤,他全身都有伤,所以他才会在夏天穿着穿着那么长的衣服,他不是不怕热,他是不敢露出来。”

    宋敛几乎是哽咽着说完这句话。

    孔寒心口猛然缩进,宋敛的话一遍又一遍的回荡在他脑海里,孔寒如遭雷劈,喃喃地不敢置信,

    “你说什么?”

    宋敛眼眶已经开始发红,

    “你没听错,林涉全身都有伤,我看见过,腹部、腰上、胳膊,我亲眼所见,他骗你们说他只有胳膊有伤,还骗你们,说他是被车擦碰到了,根本不是,他是被打的,早在这之前,他就一直在承受这些,我们都没有注意到,我们谁都没注意到!”

    孔寒僵硬的站在原地,凝固成了一座雕像。

    初次见面时林涉的印象又浮现在眼前,腼腆而带着光,孔寒还记得林涉回家后的第二天,他回头时,发现林涉后脑的几根发丝带着暗红色。

    “不,我早该注意到,早该注意到的。”孔寒瞳孔颤抖,无边悔意吞噬了他,孔寒声音沙哑,“所以那时候,不是错觉,是血!”

    难怪,林涉当时的脸色那么难看。

    孔寒喉头被什么哽住,呼吸困难,一股剧烈的痛席卷了他,就连呼吸都是深入心肺的疼,“为什么,他为什么不说,不告诉我们。”

    他们不是朋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