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啦?”池向臻很关心,“不舒服?”

    不行,乔霖心想,我咽不下这口气。

    新仇旧恨,忍无可忍。

    “你,”他伸手指向池向臻,“下床。”

    “啊?”池向臻茫然。

    乔霖板着脸,重复了一遍:“给我下床。”

    池向臻虽不明所以,见他表情严肃,还是老老实实照做了。

    穿好了鞋后,他再次看向乔霖:“什么事啊?”

    乔霖转身往外走:“跟我来。”

    池向臻很听话跟了过来:“到底怎么了?”

    乔霖走到客厅的八仙桌旁,指了指旁边的凳子:“坐下。”

    池向臻满脸狐疑,缓缓走过去,坐了下来。

    “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跟我说?”他抬头问道。

    乔霖把手里的盘子啪一下拍在他面前。

    池向臻吓了一跳。

    “给我吃了它。”乔霖指着盘子。

    “……”

    乔霖也坐了下来:“快点,吃。”

    池向臻小声抗议:“可是我已经刷过牙……”

    “你不停的叫饿我才特地去给你做的,”乔霖说,“不吃完不许睡。吃!”

    池向臻被彻底震慑住了。

    他眼神犹豫,动作缓慢,但还是老老实实拿起筷子,夹了一片塞进嘴里。

    一口咬下,传来酥脆的咔嚓声。

    乔霖还板着脸,池向臻已经一脸惊艳睁大了眼睛。

    “好香啊,”他看向乔霖,“这个真的是云片糕?”

    乔霖移开视线并不看他,小声问:“好吃么?”

    “太好吃了吧,”池向臻把剩下半块塞进嘴里,“你真是化腐朽为神奇!”

    刚才还气鼓鼓的乔霖,一下子全漏了。

    池向臻又夹了一片:“真的太晚了,不能多吃,我就吃三片。”

    乔霖不再勉强他,自己也夹了一片塞进嘴里。

    池向臻很快吃完了三片,又夹了一片:“算了,再多吃一片吧。”

    他咔嚓咔嚓吃得香,乔霖低着头,心里止不住的得意。

    池向臻吃着,突然感慨起来:“唉,以后跟你在一起,我肯定得胖一圈。”

    正在夹云片糕的乔霖手一抖,掉了。

    “对象厨艺太好也挺烦脑的。”池向臻说着,把他掉下的那一块夹了起来。

    “你吃几片了?”乔霖问。

    “你已经胖了,”池向臻说,“还是我来吃吧。”

    “……”

    就真的不能坚持可爱超过五分钟吗?乔霖愤愤地想。

    作者有话说:

    这段被播了。

    撕得一塌糊涂。

    只有cp粉,枪林弹雨间磕得满嘴流油。

    cp粉:wjby,你家隔壁小夫妻打情骂俏你也会搬个凳子敲门进去评判一下到底谁说的有道理吗?要我看这段只说明了一件事!真正的小情侣才会闹这种矛盾!zajlszd!!!

    第54章 才不是在谈恋爱呢

    有了电热丝炉后,乔霖的一身才艺终于可以好好表现,两人的生活水平有了质的飞跃。

    在这过程中,乔霖掌握到了一些与池向臻相处的小诀窍。

    池向臻这家伙,用乔霖的家乡话来说,像个蜡烛,不点不亮。

    一味顺着他,对他笑脸相迎,他便毫无分寸,不知天高地厚,随时随地气得人半死。

    这种人,就适合铁血政策。你对他凶一点,他立刻乖乖的。

    不过,理论知识有了,实际上在相处中,乔霖也不是随时都能对他板得下脸。

    私下单独相处时,虽然知道屋子里几乎全无死角到处都有摄像头,乔霖还是会不自觉奔放许多,不再刻意隐藏情绪强装笑脸,能够直白的表达不满。

    不过,白天录制大多都是在户外,附近都有工作人员,偶尔还会有路人围观。

    乔霖脸皮薄,又有点小包袱,充满营业自觉,不敢造次。

    结果就是一不留神就被池向臻牵着鼻子走。

    前两天参观过了附近大大小小值得一看的景点后,之后的录制日常彻底回归了田园。

    用池向臻的话来说,就是“又脱离蜜月旅行”了。

    而乔霖觉得,若是去掉那些时不时出现的“任务卡”和随时随地跟在身后的工作人员,他们简直是在过避世的隐居生活。

    或者说,是在储备知识好方便以后彻底归隐山林。

    就在找到了电热丝炉后的第二天,节目组终于带着他们学习怎么正确使用土灶台。池向臻认真极了,就差掏出本子做笔记,没用的知识大幅提升。

    之后的日子里,他们又在当地人的指导下挑水砍柴,除草摘菜,下河摸螺蛳,河岸边钓螃蟹,掰玉米砍甜芦粟,晒谷子,在河道里清除浮萍,打水漂,扎稻草人。

    乔霖在录制临近结束时自拍发微博:今天也是一个快乐的农夫。

    发完就走,没看评论。

    最近,他的微博数据肉眼可见大幅提高,紧跟着,奇奇怪怪的言论也变多了。

    大批的cp粉完全在意料之中,有些发言让乔霖目瞪口呆或哭笑不得,却不会产生厌恶反感之类的负面情绪。

    令他苦恼的,是一些零零碎碎的恶意发言。

    批评他在池向臻面前没有礼貌,不尊重前辈的;说他直男刻意卖腐令人反胃的;特地跑来吼一句认为他长得奇形怪状丑破地心不适合当艺人的;指责他经历都是骗人的;嫌弃他说话声音太刺耳要他闭嘴的;认为他言行造作虚伪无比令人作呕的;甚至铁口直断分析他的面相必定短命的,千奇百怪,糟心无比。

    个别人在肆无忌惮批评过后,自己却接受不了半点否定,只要被反驳立刻气急败坏,怒火全撒在乔霖头上,骂他还没红就听不得一点反面意见。

    无论那些话语多么缺乏逻辑,都一定会有人附和,表示“终于有人和我看法一样了”,或者“好不容易见到一个三观正的”。

    其中最让他不高兴的,是骂他包庇池向臻的。

    这段时间以来,网络上纠结于当初那件事的声音始终没有消失,反而愈演愈烈,逐渐发展出了成规模的抵制群体。

    乔霖被@了无数遍,从“还原当年的事件经过”到“为什么我们要抵制池向臻”,再到“猥琐男的帮凶们”。

    那些人中有一部分,似乎是希望乔霖能回头是岸,认清池向臻的真面目,别再是非不分。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意识到乔霖坚持站在池向臻那一边后,干脆也把他视作了同样需要抵制的对象,盖章他和池向臻蛇鼠一窝狼狈为奸,肯定也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反对声浪能发展到这个规模,对乔霖的团队而言完全是始料未及的。

    乔霖也试着私底下找机会问过池向臻他那边现在作何感想,万万没料到这家伙完全状况外,一问三不知。乔霖又委婉地询问他会不会被影响到心情,被告知前一天刚把微博卸载了。

    “他们一万张嘴,我一张嘴,怎么讲得过,”他说,“眼不见为净。”

    乔霖听着,心里怪不好受的。

    他懂那种感觉。就算喜欢你支持你的人更多,可大片溢美之词中夹杂着的恶意,就像白纸上的黑点,总是更显眼,令人不得不在意。

    与他相比,池向臻所看到的那张纸,可能已经不能称之为白纸了。

    “和三年前比小菜一碟,那时候哪有那么多人帮我说话啊,”他对乔霖说,“我那时候根本不敢奢望会有人公开表态说信我。”

    他说话这几句话的时候,手正搭在乔霖的后腰上,两人的面孔相距不过十多厘米,近得过分。

    姿势暧昧,可所处之地却是全无浪漫氛围。

    发黄带裂痕的白瓷浴缸,不太平整还湿哒哒的水泥地,四周的墙壁都脱了大半的墙皮。

    从昨晚开始,就连屋顶上那电线坚挺晃悠在半空中的灯泡都开始接触不良,时不时会闪烁几下。

    破旧简陋,却是唯一一个能让他俩单独相处,不用担心被任何人看到的地方。

    乔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回事,哪怕方才还耀武扬威的,一来到这儿,立刻就蔫儿了,心虚得很,对池向臻再也凶不起来。

    他心里的罪恶感悄悄冒出了头。

    就在今天白天,卓栋良给他发了一条消息,语气颇为严肃。

    他说,你老实告诉我,到底有没有和池向臻在谈恋爱?

    乔霖纠结了半个小时,答道,没有啊。

    五个小时以后,他在这栋破屋子的简陋浴室里,跟池向臻接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