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你们还待在这做什么?等着雷劈下来吗?”顾卿澜纤眉微挑,威胁之意极为明显。

    见三个人连滚带爬的,差点连鞋子都跑掉了,在场的几人用着诡异的眼神看向顾卿澜。

    其中,最甚的,大概就是景陌。

    他听着太子妃对三人说的那番话,明明暖风和煦,却觉得阴风阵阵,后背都是数不尽的凉意。

    景陌沉思了下,脑中仿佛有两个小人。

    一个小人说,你方才一定是听错了,太子妃温柔贤淑,这是满京城都知道的事实,既然是再温柔贤淑不过的人,又怎么会说出那番话呢?

    另一个小人则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你与太子妃相处这么长时间,难道还不清楚,温柔贤淑只是她给自己戴上了一个面具而已。

    渐渐的,景陌绝望的发现,后一个小人在他的脑海中似乎隐隐占了优势。

    仿佛凭空插着腰对另一个小人嘚瑟。

    “我们可以回去用膳了。”顾卿澜对着几个目瞪狗呆的人微微一笑。

    见人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缓缓的转身,头脑仍有些发懵的走回去。

    路走到一半,苏雪才觉得有些不对劲,他迟疑的问长宁,“公主,那两个人就这么轻易的打发了?”

    明明先前他在旁边明着暗里骂了好久,都没见那三个厚皮脸走啊。

    长宁怔了怔,随即用着怜悯的目光上上下下极为仔细的打量着景陌,“是啊,解决了,太子妃果然不愧是顾将军的女儿,有女如此,不辱门楣。”

    终日打雁,她竟也有被雁啄眼的时候。

    她有料到顾卿澜的性子不似她表现的那般,但却没能料到差别会这样大。

    笑意盈盈并且十分温柔的对人说着要让你死的话,想到这,长宁便忍不住为自己的傻侄子点一根蜡烛。

    男女之间,于感情这方面,先动心的,便会处于劣势。

    没意识到自己动心的,便会处于高山之巅,悬崖之上,或许后退一步,便会粉身碎骨。

    而显然,她这个傻侄子,处于后者。

    到底有着同样的血在身体里,长宁觉得自己不能袖手旁观,眼睁睁的看着他跌落下去得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长宁柔了柔声,“太子啊,姑母刚到京城便听说你与太子妃鸾凤和鸣,伉俪情深,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顾卿澜眉头皱了皱,没说出反驳的话来。

    景陌不同了,他大约是方才见了那场景,听了那番话,受了些许的刺激,话没经过大脑便下意识的说出,“姑母说的什么话,孤与太子妃只是相敬如宾,仅此而已。”

    长宁:“……”

    算了吧,儿孙自有儿孙福,晚辈的事情,她就不掺和了。

    毕竟她也不年轻了。

    面上如同双十年华的长宁这样想道。

    第137章 杯与杯之间的差别

    她忽然又不死心的转头看向顾卿澜。

    女子若是听了心爱男子这般话,那伤心的反应定然是伪装不了的。

    然后她就对上了顾卿澜带着赞同与满意的眼神。

    长宁:“……”

    她大概是真的年纪大了,不太懂现在的年轻人是什么心思。

    方才她瞧见两人吃点心,你一块的我一块的,看着甜甜蜜蜜的,现在一转脸就又相敬如宾了。

    “雪儿。”长宁扶额,“你去催促人,给本公主拿多多的陈酿来。”

    把这两都灌醉了,她就不信,还能不发生点事情来。

    苏雪是最了解长宁的,所以她这么一说,他便懂了这话里的意思。

    意味深长的看着那一双口不对心的夫妻,苏雪这才款款离去。

    比起陈酿,顾卿澜兴趣更甚的是这新奇的膳食。

    长宁这些年几乎没有定居之所,经常在一个地方待一段时间,又去另一个地方。

    所以膳食的种类与样式也会与京城所习惯的有些不同。

    耳边是犹如天籁的丝竹之音,眼前是男男女女的倾城舞姿。

    想到外界对长宁公主有的怜悯,顾卿澜便觉得有些讽刺。

    那些自己身处深渊的人啊,明明知道别人过得生活比他们幸福百倍千倍,却仍是能苦中作乐,扯出一堆别人不幸福不快乐的理由来。

    好似这样,就能减轻他们如今的痛苦一样。

    “来来来,今日咱们三不醉不归。”长宁举起一个青铜扁体觯,笑着一饮而尽,“若是一口不喝完可是要自罚三杯的。”

    顾卿澜沉默的看着摆放在景陌和她面前一模一样的玉质羹斗,一斗大约是小半壶酒,酒液在其中几乎要漫出来。

    长宁公主要灌醉景陌她懂,但是为什么要顺带灌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