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燃面上犹疑之色一闪,嗅觉灵敏的他自然知道这男人身上的味道是什么,扛着回去,他的衣服上免不了也要沾上那腌臜东西。

    “殿下,属下可以用草席将人裹起来扛回去吗?”他方才在不远处,看到一个狼窝,里面就铺着不知从哪弄过来的草席。

    他可以偷偷再跑回去把草席给偷过来。

    周若翎面色微变,“太子殿下,兄长并未做错什么。”

    傅燃往地上“呸”了一声,“什么叫没有做错什么?在大街上拦住人家新嫁娘的轿子,见人漂亮便让人掳了回去,若不是顾小将军在街上看到,这女子说不定性命都保不住了。”

    顾卿澜诧异抬眸,目光在触及到地上的男人时,微滞了下,这种米粒大的胆子,竟还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兄长没将这人打死,也是稀奇。

    “去找草席,将人弄回去,严加看管。”

    听到后面四个字,周若翎才心下真的有些慌乱起来。

    父亲早亡,二房只有她一个女儿,大房却有周天赐这个儿子。

    因为这样,就算她才识再出众,做事再优秀,在祖父的心中都比不过周天赐这个孙儿。

    若不是想着她嫁进东宫,未来能给周家带来不可言喻的泼天富贵,祖父根本不会花大力气培养她。

    饶是如此,这府中顶顶的东西,也都是周天赐挑完了不要了的,才能轮到她。

    若是祖父知道她与周天赐在一处,周天赐却被带走严加看管,到时候她也落不了好处。

    “求殿下看在祖父的份上放过兄长,兄长到底年纪轻,不懂事,回头臣女会请祖父好好教导他。”

    第170章 不能杀的

    年纪轻,不懂事。

    顾卿澜笑了,眉眼弯弯的,就好像是夜空中悬挂着的月牙一般。

    这样的托词说出来,真的是在帮他吗?

    难道不是在映射周天赐就是个光长岁数不长脑子的废物?

    “你既抬出周太傅,那孤便也告诉你,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若是周天赐什么都没做,孤会将他好好的送回周府,若是做了,依照景氏律法,该如何处置,便如何处置。”

    ……

    不待周若翎还要求情,便自顾自的往远处走去。

    傅燃也识趣的去偷草席,瞬间便不见了人影。

    又只剩下顾卿澜和周若翎两人,再加上一个昏迷在地上的废物。

    “太子妃……”

    还没将下面的话说完,顾卿澜便伸出手,掐在了周若翎的脖子上。

    纤弱的好像只要她一用力,手下的骨头便能寸寸碎裂。

    周若楠的身体被抵在树上,粗粝的树皮让她觉得后背极痛。

    她含糊不清的说道,“太子妃,你在做什么?”

    “周若翎,本宫有没有告诉你,若是再出现在本宫的面前,本宫会让你生不如死。”女人缓缓勾了勾唇,夕阳的余晖给浓郁的紫色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衬的女人恍若九天神女。

    只是她正在做的事情,又似勾魂使者。

    “臣女,不、不懂。”周若翎艰难的将话说出来,“太子妃想要杀臣女,若是被人知道,周太傅的孙女为顾将军的女儿所杀,顾将军一定会被全天下的读书人骂。”

    这话,直接戳在了顾卿澜的心上。

    是了,她不能杀,周太傅桃李满天下,文人向来是惹不得的。

    就算是当今圣上,心中不愿却也只能听一听那些迂腐文官的话,否则一头撞死在柱子上,史书记载或许便是为君不明,致使忠臣撞柱而亡。

    手指渐渐收紧,看着她姣好的面庞变得涨红,顾卿澜讥笑一声,“呵。”

    “谁会知道是本宫杀了你呢?”

    “这西山行宫是你自己来的,若是被发现死在林子里,想必也是极为正常。”

    瞧了好一会儿周若翎狼狈的模样,顾卿澜才道,“只是本宫今日不会杀你,你且将心放回肚子里去。”

    她俯身靠近,轻声道,“因为啊,你的血太脏了,若是溅到本宫的身上,那又该怎么办呢?本宫最讨厌的就是脏的东西了。”

    顾卿澜慢条斯理的抽回手,看着她不停的喘着气,眼中遮盖不住的恨意与害怕。

    仔细看的话,她的肩膀与双腿,亦在微微颤抖。

    “周若翎,你这样的人,也会害怕吗?”

    “那么午夜梦回的时候,你可曾见到合颐来向你索命呢?”顾卿澜取出一方帕子,仔仔细细的擦着手。

    周若翎右手向后撑着树,在勉强使自己不跌落在地上。

    听到合颐两个字,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却也很快恢复了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