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蕴每每想起此事,都后悔不已。

    若是当初祖父执意不让人跟着的时候,他偷偷让人跟在后面,或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况且,大庭广众之下,竟穿的如此暴露,实在有伤风化。”

    谢蕴凤眸中的笑意逐渐退却,他看了看周围,见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两个,心中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样的话若是被人听到,不管萧嫣是不是如叶铮口中那般,名声都会有损。

    “叶兄此言差矣。”谢蕴唇角不再弯起,而是泛着凉薄的冷意,“萧二姑娘穿着得体,和其他女子一样。”

    穿着骑装的女子又不止萧嫣一个,若是这话传了出去,岂不是得罪了满京城的大家闺秀。

    叶铮也意识到了他话中的问题,但又不想承认自己说的话不对。

    便拐弯抹角的说道,“那么多男子都直勾勾的看着她,作为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她这样岂不是太没有德行。”

    这样的扭曲萧嫣的名声,好似让他心里舒坦了许多,眉眼都显出几分轻松来。

    “男子多注视,正说明萧二姑娘足够优秀,叶兄堂堂男儿身,怎么竟能说出这样一番井底之蛙的话来?”谢蕴已经是给够了面子,若不是想着两人的婚约还没有解除,他能直接上去一巴掌给他脸打肿。

    叶铮面色涨红,支支吾吾的半天都没蹦出一个字。

    他不是没话说,而是不敢说。

    能来西山一趟,已经是托了谢蕴的福。

    若是惹怒了他,叶铮担心谢蕴会直接让人将自己遣送回去。

    他好容易才得了这次机会,决不能无功而返。

    “谢兄说的是,是我井底之蛙了。”半晌,他才咬牙回答。

    第227章 承诺与心意

    只是等他抬头,却发现身旁的谢蕴早已经不知所踪。

    叶铮将手紧紧握成拳头,骨节都捏的发白,良久,才冷哼一声,甩袖离开。

    ……

    另一边,萧嫣身边的丫鬟疑惑的看着叶铮的背影,“姑娘,奴婢似乎看见了叶公子。”

    萧嫣抿了一口茶水,眼也不抬的拈起一块桂花糖糕,放进口中,双眸像晒过太阳的猫儿一样惬意的眯起。

    “来便来吧,他来不是为了我,我来亦不是为了他。”

    丫鬟似乎是想说什么,犹豫了许久,最后还是没说出口。

    ……

    景陌并未直接去言玥在的院子,而是先去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再过去时,恰巧与听到消息而来的沈姝碰了个面。

    沈姝面露诧异,挥手让跟着她的宫女离开,自己则走到景陌的身边。

    “母后。”男人的声音微有些低黯,目光空空的落向脚边的夕颜。

    沈姝抚了抚袖边的皱褶,不急不慢的问他,“你这样子,满身颓然,哪里像一国储君?”

    “怎么,就这样担忧她,担忧到连往日的分寸都失了?”沈姝幽幽叹出一口气,“你原先那样胡闹,母后也只是口中斥责,并未真正的阻止你,因为你到底念着母后的心情,到底没将她迎进东宫。”

    “今日一事,她以自己的性命救下了你,作为一个母亲,母后该感谢她,但作为景氏的国母,母后却不能还这一恩。”

    “她想要的是不只是你的宠爱,更是太子妃的位置,身份,品性,才识,哪一样她都配不上。”

    见他面色沉冷,沈姝有些失望,却仍是说道,“你如今已经大了,有什么事情可以自己做主,只不过你若非要让她做太子妃,不是不可以。”

    “澜儿无过,你们二人也并未圆房,母后会同你父皇说,让你二人和离,封澜儿为安定公主,顾扬……为异姓王。”

    景陌这才回过神,“母后,儿臣没有这个意思,太子妃很好,儿臣很欢喜能有卿卿这样的妻子。”

    “卿卿?”沈姝诧异的抬了抬眸,什么时候,太子会这样亲热的称呼太子妃了?

    “那你站在这里板着一张脸做什么?”沈姝用团扇遮在面前,挡住吹来的风。

    对他这回答,沈姝是真的不懂了。

    她是知道太子对太子妃近来很有些不同,但都是旁人瞧见的不同,而非他自己知道。

    如今这是怎么一回事,突然开窍了?

    “母后,儿臣确有一事想要请教母后。”

    沈姝挑眉,一张美人面被夕阳的余晖衬的愈发的宛如天女,精致却又带着与生俱来的高贵。

    “说吧。”

    请教二字倒叫她生出些好奇来。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男子汉大丈夫该信守承诺,只是若要承诺,便得违背自己的心,儿臣……着实不知该如何是好。”

    沈姝愣了愣,细细想了他的话后才不自觉的勾起唇角浅笑出声。

    “你生来幸运,没有人和你争储君的位置,你父皇甚至因为担忧夺嫡的事情发生,将你的那些弟弟全都封了地赶去那,没有诏令,不得回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