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扬好心情的勾了勾唇角,“太子殿下身患重病却还要来早朝,怕是因为烦心你们这些人平日里如长舌妇一般,什么事情都要放在这里说一说,以显示自己的厉害来。”

    “至于后者,本将军记得,赵公公来时,口中并未提及太子妃这三个字,怎么你们这样厉害,能从赵公公的话中揣度出背后的深意来。”

    顾扬双眸微微眯起,敛去其中的暗光,“平日里揣度圣意便罢了,如今连赵公公的心思都要揣度,依本将军看,你倒不适合在朝为官,而是适合在戏班子里专门演奸佞小人才是。”

    成盛惊慌下跪,对着景玄重重的磕了几个头,再抬头时,额前红肿一片,甚至有些地方已经渗出了血珠。

    控诉一般,成盛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臣只是担忧太子殿下太过沉溺与男女情爱,故而想同顾将军商榷出一个解决的方法,不料却被他无端猜测,臣……甘用一死,以证清白之身。”

    空气一下子再次安静起来,似乎所有人的心跳都交织在一起。

    杂乱而又令人心烦。

    景玄薄唇紧紧抿住,故作严肃,“爱卿果真甘用一死,以证清白之身吗?”

    成盛虽不知景玄为何不指责顾扬,而是接他的话,但仍是点头,掷地有声,“生死不过一念之间,若是能用一死来证明微臣的清白,那微臣便是死得其所,幸甚至哉。”

    “好。”景玄抚着腕间的念珠,深邃眼眸弯了弯,面上却不带半分笑意,“去吧。”

    “圣上……”成盛抬眸,恍然不知所措的样子。

    景玄用力捏着念珠,极细微的“咔嚓”声音,他仍是面无表情,只是给人的感觉像是充斥着怒火。

    “你不是说,甘用一死,以证清白之身吗?朕如你所愿,若是今日你死在这朝堂之上,朕会让人将你焚烧,然后与泥巴和在一起,塑成人像。”景玄终于看向他,眼底幽深似寒潭,“这样的死得其所,你该满意了吧。”

    成盛再次磕了几个重重的头,慌忙道,“微臣不敢,还请圣上治罪。”

    第486章 屈辱

    “这话说的不对心。”景玄将少了一颗珠子的念珠扔在成盛面前,念珠的穗子在空中扬起,又无力的落下。“是你自己几次三番说要用一死来证清白之身,怎么如今朕全了你的心愿,你又不愿意了?”

    方才同他一唱一和的几个人纷纷不着痕迹的往旁边退了退,像是要与他划清界限。

    “怎么又不敢了,朕瞧你方才说的很是起劲,现在便不会说话,哑巴了?”

    大约是想垂死挣扎一番,想着不能一个人遭殃,成盛咬了咬牙,说道,“微臣只是觉得顾将军在圣上面前太过无礼,所以才会说那些话。”

    “顾扬无礼?”

    “顾将军竟将玉板直接扔在地上,微臣以为此举……着实有些不妥。”

    “你觉得不妥,可朕觉得妥得很。”

    景玄招了招手,身侧的小太监忙走上前。

    景玄指着跪在地上的人,对小太监说道,“去对着他吐一口唾沫。”

    众人皆震惊,不知景玄用意何在。

    小太监道了声是,便走到成盛面前,睥睨的看着他,随即极为缓慢的吐了一口唾沫。

    尽管觉得屈辱万分面色涨得通红,成盛还是没胆子起身。

    “你可觉得屈辱吗?”景玄问道。

    成盛几乎是一字一顿,“微臣不知,何处做错,还请圣上明示。”

    景玄嗤笑一声,看了一眼朝堂下或是如鹌鹑一样缩在一处,或是神神在在闭上双眸,或是睁大眼睛认真看戏的众人。

    “朕且问你,顾将军做错了什么,他今日起初一句话都未说,你便自顾自的去指责他,怎么你以为,顾扬交去兵权,便是可以任由你们这几人欺负的了?”

    方才同成盛一起说话的几人,纷纷跪下,重重的磕着头,不约而同道,“微臣惶恐。”

    “朕看你们哪里是惶恐,胆子倒是一个比一个大。”景玄从龙椅上站起,缓缓走了下来,到了成盛面前,又停下。

    “你被小太监吐了一口唾沫,便觉得屈辱,心中生出不满,那你从太子指责到太子妃,再从太子妃指责到顾扬,就准你会觉得屈辱会生出不满,而不允顾扬因为你的指责折辱而出声反驳吗?”

    “成爱卿,这又是什么道理?你同朕讲一讲,讲明白了,朕便将此事揭过不提,若是讲不明白,你便如你所言,一死以证清白,如何?”

    听了这话,成盛便知道,无论他说什么,做些什么,都已经是惹了圣上的不满了。

    既然如此,他不如继续加把火,或许还能浴火重生,烧出一条新的出路。

    “圣上明鉴,微臣只是以为太子成婚大半年,如今东宫却只有太子妃一人,这……着实不合适。”

    景玄漫不经心的看着靴子上绣的五爪金龙,思绪飘得极远。

    这靴子上的金龙,是皇后亲自绣得。

    说起来,他也该卸一卸身上的担子,同皇后四处走走才是。

    “有何不合适?”

    成盛继续咬牙,双眸紧闭,声音猛地拔高,“太子妃至今未传出有身孕的消息,是大罪。”

    第487章 总会有

    景玄:“……”

    前两日季太医怎么同他说的,哦……对了……

    季太医说,太子如今仍是一只童子鸡。

    他怎么就生出这么个不中用的东西,便是如沈钊一般性子活泼些,嘴甜一些,他也不至于到了这岁数,还要替他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