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玥神情恍惚了下,整个人都瘫坐在地上。

    真的……死了吗?

    她不想的,不想真的杀了他的,可是如果不杀了他,那么死的便只有她了。

    “言姑娘也会伤心?”

    顾卿澜觉得有些奇怪,这伤心失神模样也不似作假,既然如此,又为何要送牵机酒给景瑜。

    哪怕在她眼中,景瑜是真的不得已要死,何不换一个寻常些的毒药。

    难道一个人自杀的时候,会刻意选择看起来让自己更痛苦的毒药?

    她是不太懂这些人是怎么想的,那些被宣扬的谣言也有些怪异。

    景瑜的谋逆其实并未掀起多大的风浪,但,还是有因他而无辜死去的百姓与将士。

    所以就算他们竭力将脏水往景玄身上泼,说景瑜是受不了苛待最后选择服毒自尽,亦或是这服毒自尽里头大有文章。

    会有人觉得景玄做事太过狠辣,却不会有人觉得景瑜无辜。

    谋逆之人,人人得而诛之。

    “言姑娘既然伤心,不如本宫给你个恩典,带你去安王的墓那里看一看。”顾卿澜懒懒的看了一眼折扇,眉头轻蹙,最后将其扔在了地上。

    “听人说,安王似乎是因为死不瞑目,总是在夜间出来游荡,守墓的侍卫已经几次三番看到他的鬼魂了。”顾卿澜突然放低声音,压着嗓子说话。

    “啊……啊……我不去,不去……我不去……”言玥双手抱住头,不住的往后退。

    见阿满满脸凶气的走上前又要抡圆胳膊,顾卿澜忙道,“阿满,去拿些碎银子过来。”

    牙都已经没了两颗了,要是再打下去,说话就不仅仅是像现在漏风这么简单的了。

    阿满有些遗憾的收回手,她想抽这个女人已经许久了。

    第509章 早该如此了

    顾卿澜手中捧着一把碎银子,然后随意的扔到地上。

    “这些银子权当本宫赏你的,这些日子也难为你像个猴一样蹦跶。”顾卿澜站起身,缓缓走到言玥的面前。

    长裙随风扬起,环佩叮当作响。

    她不敢抬起头,心中的怒火早已经熄灭,剩下的只有满心的害怕。

    “本宫听为安王收尸的人道,他临时前,眼睛都闭不上,七窍处皆流出鲜血,瞧着真叫人觉得可怕。”她像是无意般,手中一直握着的香袋掉在了言玥身上。

    浅黄色的药粉顺着香袋的缝隙,一点一点的渗了出来。

    顾卿澜将香包捡起,嫣红唇角勾起一个完美的弧度,发髻边的珍珠流苏垂在言玥的面前,她恍惚的看着,手指动了动。

    “冤有头,债有主,若他真的在死前心有不甘,大约会寻到那个让他不甘的人身上,言姑娘你说,是不是呢?”

    语罢,也不等言玥的反应,便款款离开。

    步子在挪动到院门口时,顾卿澜看向已经醒来被押到这里的碧桃,语气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你这个丫鬟倒是忠心,只可惜,话多了,话多的人,是活不长的。”

    碧桃害怕的看向言玥,见言玥满脸失魂落魄根本顾及不到她,忙跪了下来,“奴婢一时糊涂,还请太子妃见谅。”

    顾卿澜面上虽带着浅笑,给人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疏离与尊贵。

    在背后,碧桃可说十句百句坏话来,但当着顾卿澜的面,她却连一个不尊的字都不敢用了。

    “一时糊涂?”顾卿澜忽然想起数月前,言玥称病将景陌叫去那个院子,她也一同跟随时,这个婢女说的话。

    明明她与景陌站在一处,这个婢女的眼中却只有景陌,仿佛她不存在一般。

    如今又能看得到了?

    “本宫曾说要你这一双眼睛?”

    碧桃不敢与她对视,慌忙将头重重的磕在地上,“奴婢有罪,奴婢知错,请太子妃原谅。”

    “放心,本宫要的,不只是你这双眼睛。”顾卿澜笑了笑,笑容骤然收敛,声音沉冷,“将她押下。”

    两个侍卫走上前,一左一右牵制住碧桃的胳膊。

    顾卿澜半蹲着俯身,“若是想要活下来,就仔细想想,这么多年,你知道些什么。”

    言玥在安王府做妾的时候,碧桃就一直伺候在她的身边。

    虽然言玥与那些人见面,定会私下进行,但平日里总是露出些蛛丝马迹。

    “没有本宫的吩咐,任何人不得私自进这个院子,若有违抗,可先斩后奏。”

    ……

    坐在轿撵上,有着朦胧的纱帐遮盖,顾卿澜迫不及待的半靠在一侧,将发髻上的几只极重的步摇取下。

    “太子妃,要奴婢说,早该如此了,以后也不必太子妃开口,对于想要以下犯上的人,奴婢就冲上前,抽她巴掌。”阿满在地上走着,看着手掌处的红印。

    她今日抽了言玥六个巴掌,虽然现在手都有些微肿,但只要一想到言玥的牙都被她抽掉两颗,她就愈发的心满意足。

    第510章 糊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