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两人点脚步声渐渐走远。

    谢存栩不再憋气,趴在雍寒身上急促地呼吸和喘气。

    雍寒压着嗓子,在黑暗中低低地张口,声音像是在磨砂纸上滚过:“别喘了。”

    话音落在耳朵里,谢存栩呼吸一顿,竟然就隐隐有了要起反应的前兆。

    他极力地放缓呼吸,心中却渐渐焦虑起来,在想要不要现在就和雍寒摊牌好了,告诉对方自己真实的性取向。

    然而下方的人却仍然像是觉得他吵,直接伸手把他的嘴巴捂严实了。

    谢存栩错愕地眨眨眼睛,双手抵在两侧地板上,略微撑起上半身来,费力地往雍寒脸上看去。

    闪电带来的光亮从窗边泻入,极为短暂地照亮了两人的视野。

    谢存栩和雍寒目光相撞,双双凝滞一秒。

    对方看上去也有点热,眼中翻涌起几分浮躁的情绪。

    至于谢存栩,眼里更多的是讶异和猝不及防。

    从雍寒的角度往上看,恰好能看见谢存栩的脸被他的手掌遮去大半,唯独一双眼眸露在外面。

    他的上半身是撑起来的,视线从他脸上往下,就能看见他两个光裸的肩头,以及肩头后方白皙光滑的背脊。

    背脊中间那道浅浅的背沟,盛着窗外落进来的一湾盈盈浅光,一路朝后腰的位置延伸而下,最后戛然而止在视野尽头处,若隐若现的挺翘起伏曲线前。

    雍寒眼眸微动,落在谢存栩背上的光亮又悄无声息地隐去了。

    他喉结轻滚,拧眉将谢存栩从身上推开,站起来抬腿径直往黑漆漆的浴室里走。

    谢存栩匆忙从地板上爬起来,在被发现和没被发现之间犹豫两秒,追上去问:“你要洗澡?停电没有热水。”

    雍寒停在门内,转过身来,嗓音依旧压得很低:“我知道。”

    “你洗冷水?”谢存栩迟疑地补充,“这种天气洗冷水澡容易 ”

    雍寒回过头去,面前那扇浴室门,砰的地一声贴着他的鼻尖关上了。

    谢存栩:“……”

    他抬手拍门,嘴巴里仍旧在喋喋不:“你看得见吗?需要我帮你拿手机 ”

    浴室门又开了。

    谢存栩在黑暗里露出笑脸

    熟悉的布料临头盖落在他脸上。

    关门之前,雍寒甩下一句话:“把衣服穿上,别在外面吵。”

    谢存栩:“…………”

    他闭上嘴巴穿衣服,然后摸到沙发边坐下,把手伸到裤裆那里。

    感觉已经冷却下去一半,但还留有余温在,现在房间里停电,雍寒也在洗澡,他摸黑弄一弄也不是不行。

    谢存栩闭上眼睛 ,手指缓缓拉开腰上的裤头。

    浴室门第三次被打开。

    雍寒的声音听上去浮躁而不耐,且在磨砂纸上滚得更厉害了:“你过来。”

    谢存栩:“…………”

    他及时刹车,松开裤头起身往浴室门前走。

    雍寒道:“我洗澡的时候,你就站在门外说话。”

    谢存栩:“………………”

    他纳闷地问:“和谁说话?”

    雍寒没回答,反手就要关门。

    谢存栩似有所觉,连忙伸手抵住,思考片刻后逐渐恍然,“你怕黑?”

    门里的人沉默两秒,不带任何情绪地答:“我怕黑。”

    谢存栩问:“那我唱歌行不行?”

    雍寒惜字如金:“行。”

    提到本行工作,谢存栩有点兴奋,“那你想听什么 ”

    像是在极力忍耐一般,雍寒打断他:“不要失恋,不要追梦,不要人生哲理,不要……”

    谢存栩头疼地叫停:“不如我读诗?”

    雍寒砸上了门。

    门内很快就有水声响起。

    密集清晰的水声覆盖在他的耳廓里,隔着一扇门,除了花洒中水流砸地的声响,他什么也没听见。

    谢存栩站在门外,茫然地掏出手机,开始朗读莎士比亚的十四行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