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开除了。

    梅琴今天去上班发现办公室的门禁卡打不开了,她找了后勤部的人询问,找人维修也不是立刻就能修好的事情。她坐在办公区的茶水间等了两个钟头才被告知,昨天梁沭半夜给人事发消息,让她今天不要过来了。

    这完全不符合劳动法,但是梁沭并不在意那点赔偿。

    他是故意让梅琴难堪的。

    梅琴这会儿气不打一处来:“这小子发什么神经?”

    “你觉得呢?”宋望舒反问。

    梅琴专门给宋望舒打这个电话不可能是单纯来给她诉苦吐槽两句自己被辞退这件事:“梁沭和你关系好,他不是喜欢你吗?这么辞退我他就不怕……”

    宋望舒打断了她:“他怕什么?他怕你再和他爸一起去出差,他怕他爸婚内出轨。”

    电话那头没声音了,宋望舒那一刻感觉自己身后的客厅也安静了。怒火骤然而起,又戛然而止。宋望舒深吸了一口气,将语气放缓,声音放低:“他今天让你难堪是你因为你让他妈妈难堪了,我现在已经有男朋友了。就算我没有男朋友我也不会和梁沭在一起的,帮你求情这种事情我不会做。你要是好意思也不怕再丢人尴尬一些,你找我还不如去找他爸。我最近要期末考试了,忙着复习,没事我就先挂了。”

    等宋望舒说完电话那头再没有说一句话。

    宋望舒没有立刻回客厅,呆呆地站在阳台调整了一下状态,避免自己等会儿回客厅会尴尬。

    杨旨珩看见宋望舒挂电话了,抬腿踢了一脚蒋处安,刚刚那通电话在某一刻让他们这两个在客厅的人都听见宋望舒突然响起的嗓门。

    他叫蒋处安现在走。

    蒋处安放下茶杯,也有眼力见,起身走了。

    宋望舒回客厅的时候,杨旨珩坐在沙发上看书,客厅里已经没有蒋处安的身影了。

    他刚刚看见她挂了电话但是没有立刻进屋也没有立刻出去安慰她。

    有些事情发生的时候,人所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独处。安慰反而会使得她在那一刻羞赧,自愧。

    宋望舒把自己手机递给他了,他视线还落在发展史上。宋望舒知道他听见自己刚刚打电话时的失态了,像条毛毛虫在沙发上拱了拱,脑袋枕在他腿上,用手挑开他手里的发展史,人挤进他拿着书后两条胳膊形成的圈里。

    和他面对面坐着。

    宋望舒下巴搁在他肩膀上,他身上的檀香味道没有那么呛鼻,木质香调在冬天非常适合。

    他没动,等她在自己肩颈处蹭够了,才开口:“想做?”

    语出惊人。

    宋望舒噎住了:“就想抱抱行吗?”

    自然是行的。

    杨旨珩没动,让她尽可能地靠得舒服一点,他一转头就能碰到宋望舒的头发,不知道是她身上还是衣服上有一股桃子的味道。

    他告诉宋望舒,他老妈问她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宋望舒表情痛苦,哀怨至极:“我好不容易把那天见到你妈的场景给忘记了,你又让我想起来了。”

    伴随而来的不是要和他妈吃饭的紧张,而是足以让她逃离地球的羞耻。

    气他不早告诉自己,也懊恼自己给他惊喜就给他惊喜,脑抽地给他来那么几句话是做什么。

    “我妈又没有说什么,你不用担心。”杨旨珩安慰她。

    但是这种社会性死亡的事情就是安慰也能让她恨不得挖地三尺,抓狂地让杨旨珩现在闭嘴不要说了。

    气鼓鼓地从他身上起来,杨旨珩手环在她身后,让她从他身上起来的努力都打水漂了。

    杨旨珩:“考试前我带你去拜左胁恃文殊菩萨。”

    宋望舒堪称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典范:“这个文殊菩萨是保学习的吧。”

    杨旨珩伸手捏了捏她的脸,笑得开心:“是的,我保证。”

    就是拜菩萨保佑,也得好好看书。

    -

    去普济寺烧香的前一天宋望舒趴在沙发上在算分。杨旨珩给她倒了杯水,看她比背书看书时还认真的模样:“算什么呢?”

    宋望舒在手机自带的计算器上按来按去,被他这么一打断,自己不小心按错了一个数字,只能从新来:“做人不能贪得无厌,我在算跟菩萨求多少分比较合适。”

    “算出来了没有?”

    宋望舒抓了抓头发:“你说杨眉老师会偷偷给我放点水吗?”

    问完宋望舒觉得不行,不能让以后婆家人看不起。

    第二天,她一大早就被杨旨珩从被窝里拖出来。碰见了他去晨跑锻炼的邻居,她缩在棉服里瑟瑟发抖,只能敬佩。

    普济寺的大门重新修葺过了,宋望舒被杨旨珩牵着手,她频频回头望着四周和她擦身而过的小沙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