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呦呦吞咽了下唾沫,磨磨蹭蹭,蹭蹭磨磨,极尽拖延,最终还是在大魔王不怒自威的眼神里乖乖站起身来,颤颤巍巍地站在了离他两人宽的位置。

    好在大魔王并不预备和她计较这些细节,而是转过头,专注望着幽深天幕上的一弓弯月,好似真只是要赏月。

    沈呦呦战战兢兢立于一旁,大气不敢出,生怕惊扰了大魔头雅兴。

    从她所在的方位看,他侧着脸,仰着头,稍微抬一点下巴,神态甚是倨傲。

    在微冷月光照映下,他侧脸轮廓精致得仿佛造物主一笔一画精细勾勒,让人忍不住浮想,那面具底下该是何等的姿容……

    啊呸!沈呦呦及时止住自己的遐想。

    死到临头了,还敢想这些,是嫌大佬的刀不够快吗?

    纵然她在一旁屏息装死,企图降低存在感,可耐不住大佬主动cue她:“你不是说月色美么,怎么不看?”

    大魔王似乎发现了她的失神,目光不善地看着她。

    沈呦呦无语凝噎。

    头上悬着一把刀,谁还能有心情看月亮?

    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试图吹彩虹屁:“因……因为,您……您比月色更好看。”

    “哦。”

    谢知涯作恍然大悟状,“原来你是想看我?”

    不不不!您误会了!

    沈呦呦欲哭无泪。

    “那为何不早说,我又不是什么不通情理之人。”

    他走近一步,离她不过半人的距离,声调极低,喑哑中带一点暧意:“可还需要我摘下这面具,让你看个仔细?”

    沈呦呦头摇得像拨浪鼓,结结巴巴地道:“不不……不用这么客气。”

    这位大佬在原书中可是从不以真容示人,要是让她看到了正脸,那她离死也就不远了。

    “那好吧。”

    谢知涯唇角绷着一缕笑,用遗憾的语调道,“你不想看便算了。”

    沈呦呦一颗心上上下下,心跳时快时停,后背冷汗涔涔,整个人在崩溃的边缘努力挣扎。

    正当她眼前发黑的时候,突然听见大魔王道:“可我看着你,却觉得很熟悉,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希望的曙光仿佛骤然降临,沈呦呦激动道:“那太好了,只要您愿意,大可以把我当做她的替身!”

    “替身?”

    他似乎没想到她会说出这话,愣了一下,旋即轻笑,“不用。”

    说完这话,他似乎是懒得再和她言语,抬起手,一缕冰蓝色寒气自掌心释出,正向着她的方向而来——

    啊啊啊啊,这是要动手了吗!

    沈呦呦无声尖叫着,不敢再装死。

    她往后一躲,嗖的一下,便化成了毛茸茸一团,咕噜噜滚出老远。

    望着那只像小黄旋风一般滚得飞快的毛团,谢知涯的手停在半空中,唇边溢出一声轻笑。

    如此甚好,他也不必再验证了。

    他随手一挥,前方空气便一阵扭曲,那毛茸茸小旋风正疾速滚动着,眼看就要滚进灌林,却哐当一下像撞到什么阻隔,咚地一下被弹了回去。

    “不是要做替身吗,跑什么?”

    大魔王慢悠悠的声音自后方传来。

    不用说,这肯定是他设了什么屏障。

    跑是肯定跑不了了,沈呦呦绝望闭上小眼睛,重新又化作了人形。

    眼见大魔王正慢悠悠地缓步向她靠近,她强压下恐惧,脑中思绪飞转,企图找到一条活命之路。

    这位反派大魔王似乎和玄天宗很不对付,所针对的,也是玄天宗的弟子……可她不是啊!

    不等他走近,沈呦呦立刻滑跪:“我真不是玄天宗的人,我只是路过,您要是觉得我碍眼,我马上就滚!”

    见她一脸“求求你快让我滚吧”的表情,谢知涯眼底兴味愈浓。

    他像是很无奈地叹了口气:“让你一起赏月你不愿意,让你看我你也不愿意,你怎么这样麻烦。”

    沈呦呦:“……”

    苍天鸭,到底是谁难搞!

    她感觉自己已经要崩溃了,索性不管不顾,扑过去揪住大佬的衣摆,声泪俱下:“您太厉害了打不过我投降您不要杀我好不好。”

    “我就是个菜鸡,您杀我一点成就感都没有的……”

    听得这颇为熟悉的话语,谢知涯眸中闪过一缕笑意。

    他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犹豫:“可你既然是个菜鸡,那我留你有何用?”

    “不不不!我超有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