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是透着些古怪意味的沉寂,可此时的她脑中昏昏沉沉,哪里想得了那么多。

    她的脚步急促且沉重,却没有惊动任何人。

    望着近在咫尺的帐篷门,她思绪清醒了一瞬,却还是咬着牙,探身入内。

    “谢知涯……”

    黑暗中,她的声音分外清晰。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颤。

    “对不起对不起……”

    “但我好难受,我不敢一个人。”

    帐篷内有了声响,谢知涯微带倦意的声音响起:“呦呦?”

    “嗯。”

    她低着头,小声地应,“好黑,我真的好害怕,对不起,吵到你睡觉了。

    谢知涯自然是没有熟睡过去的,早在沈呦呦跑出帐篷,他便有所感应。

    此时,他眯一点眼,便瞧见门口处,正蹲着一只毛茸茸的熟悉小毛球。

    那小毛球还拎着个比她还高的枕头,浑身撒发着一种哭唧唧的沮丧情绪。

    她语气委屈巴巴的,

    “我能不能……在你门口打个地铺啊,我会很乖的。”

    谢知涯笑了笑,起身从一旁储物袋里摸出了些东西。

    一只小竹篮,里面还铺着小被子。

    一枚夜明珠,散发着温柔的光泽。

    他将散落的发丝往后捋了一点,将竹篮在帐篷另一边安置好,又在边上放上夜明珠,轻声招呼她:

    “过来睡觉。”

    有了光亮,虽然只是一点点,沈呦呦却觉得心里阴霾像是被驱散。

    她磨磨蹭蹭地拽着软枕走过去,看着另一边屈膝坐着的谢知涯,心底酸酸的,竟有点想哭。

    她扒着边缘,蹦进了竹篮里,用软枕捂着小眼睛,擦掉溢出的一点点泪花,

    她声音闷闷哑哑的,“谢知涯……”

    她小小声念出他的名字,然后声音更低了,

    “你真好。”

    真的是太好太好了。

    “快点睡觉。”

    他的声音一如往常温柔,

    “不要害怕啊,我在边上。”

    这句话仿佛真的有魔力一般,沈呦呦哼哼呼呼地应了,将整只球埋在软乎乎的枕头里,竟真的就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借着夜明珠散出的温凉光芒,谢知涯只需微微侧面,就能看清竹篮里的小毛球的睡相。

    无论是人形,还是幼崽的模样,她的睡相都很乖很乖。

    被子盖的很好,端端正正睡在中央位置,一点也不偏侧。

    而此时,她均匀的细微呼吸声从另一侧传来,仿佛在做一个安稳的好梦。

    这种感觉于谢知涯而言,很奇妙。

    他从不曾想过,会有一只这样鲜活的小东西,一直待在他身边,给他满心满眼的信赖和欢喜。

    也让他……很喜欢。

    她不太聪明,甚至单纯得有些过分,一旦对某个人袒露了心怀,便不会存在有戒心。

    就如同现在,她睡在他身边,竟如此安心,一点儿防备也无。

    他若是想,只需一伸手,就能拧断她的脖颈,她不会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他脑中突然回想起,那夜,在守寂堂的深坑前,所经的场面。

    望见露出那样神态,仿佛很是怜悯他的残魂时,他突然起了顽劣的心思。

    于是他哄骗他,引诱他,想让他撕破那伪善的假面。

    那模样实在碍眼,他不喜欢。

    就在他以为,那残魂会在听到那些话后对他动手。

    就在他手上悄然蓄着灵力的时候,他听见那残魂颤巍巍的声音:

    “你不会的。”

    说着,那残魂摇摇头,又重复了一遍,“你不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