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扑通”一声,滚烫毛球落入了幽深的寒池中,溅起了一团不小的水花,还发出滋滋的烤灼声。

    而在她脱离后,谢知涯下意识又摸了把脖颈,那点残余的热温很快消殆,触手又是一片寒凉。

    他心上莫名涌上点怅然若失的滋味。

    而乍然没入冰凉的池水,沈呦呦喝了两口水后,吓得一激灵,小翅膀慌乱地拍打着水面,胡乱地扑腾着。

    “放心,淹不死。”

    微凉的声调自岸上传来。

    沈呦呦挣扎的动作一滞,瞬时便浮到了水面上。

    冰寒入骨的凉水压下了体内的燥热,让她的思绪也逐渐回笼。

    而再看岸上带着面具、冷冷看着她的魔君,沈呦呦目光瞥见他脖颈处清晰可见的红痕,表情瞬时一僵。

    她颤巍巍地吐了一口气,然后,乖巧地、自觉地把自己想作一个秤砣,缓慢地往水下沉——

    神啊,如果她有罪,请让她被淹死。

    而不是让她一时糊涂,竟然胆敢去rua堂堂大魔王……

    沉入水底后,沈呦呦发觉这池水似乎颇有些古怪,即便是在最底处,她竟也没有任何缺氧的感觉,反而很是自如。

    而且,随着冰冷寒气沁入体内,那些躁动的热流像是被安抚、压制、浇熄,逐渐消散而去。

    她吐着小泡泡,紧张地关注着岸上状况,却见魔君似乎并没有再关注她,而是抬起手,落在了衣襟处。

    然后,扯开了衣襟。

    他的动作过于随意,扯动间,露出了小半片胸膛,似是因常年不见日光,泛着莹润玉色,竟比那雪白里衫还要晃眼。

    沈呦呦看傻了,惊得张开了口,然后又呛了两口水。

    待她剧烈咳了两声后,寒池另一侧传来水声。

    她小心地抬眸望去,却见大魔王也没入了池中,身子靠着池壁,面上还带着那张狐形面具,看不清神色。

    他漆墨般的发垂至水面上,发尾稍稍打湿,松散垂在开合衣襟前,带一点妖冶的意味。

    沈呦呦看得微微呆愣。

    原来真的有人,即便遮住面容,也好看得像是在发光,让人不敢直而视之。

    她想起原书中对这位魔君的诸多揣测,说他修炼魔功,脸上尽是可怕印痕,于是畏畏缩缩,只敢遮面示人,从不露出真容。

    可这一刻,沈呦呦却觉得,即便他真的如原书所述,有着一张被毁的面容,也会是好看的。

    有些人的好看,是在于面容的精致无暇,而另一些人的好看,则在于刻入骨子的风华。

    “好看么?”

    冷淡的声音响起。

    “好看。”

    沈呦呦下意识点点头。

    话音刚落,沈呦呦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赶忙抬起小翅膀,连同眼睛和嘴一起捂上。

    然后迅速滑跪:

    “对不起我错了再也不敢了!”

    “呵。”

    他像是冷笑了一声,然后道,“还不转过去。”

    沈呦呦宛如一只小陀螺,嗖地一下就蹿到了寒池一角,身子面对着角落,作面壁思过状,大气不敢出一声。

    而大魔王像是没打算追究她,殿内很快陷入了沉寂,连水花声都无。

    过了一会,沈呦呦没忍住,小心翼翼地回头看了一眼,却瞬时惊得捂住了嘴。

    只见大魔王身上竟结了一层厚厚冰霜,连带着发梢都被冻住。

    瞥见这样惊人的一面,沈呦呦赶忙转过头,再不敢多看一眼。

    只是,再对着玉质的池壁,她脑中竟忍不住浮现刚才目睹的场景。

    他身上覆满冰霜,连带着那张狐形面具都结了白霜,可唇却抿得极紧,仿佛在竭力忍耐着什么。

    是……觉得冷吗?

    沈呦呦下意识想,她回忆起方才大胆举动下所触到的他的脖颈,冷得仿若一块冰,根本不似活人。

    他的身体明明已经那么冰了,却还要泡这寒池……

    真是奇怪。

    这般想着,她却突然嗅到了一阵很淡的竹叶香,下一瞬,浓郁的困意侵袭而来……

    ……

    再次睁开眼时,沈呦呦听见了“咔嚓”的破冰声,她定睛一看,发觉不知什么时候,她身上也覆上了一层薄冰。

    随着她的醒来,破碎成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