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然会为了救她,不惜进入这墮牢……

    而依照眼前景况,他应是陷入了墮牢制造出的幻境中,恐怕……还受了些伤。

    沈呦呦将凰火挪移了一下,果然发现他上身衣裳被划得稀烂,露出大片遍布血痕的苍白肌肤。

    瞧得那触目惊心的伤痕,沈呦呦心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呼吸有些艰涩。

    她咬着唇,小心地将他扶起坐正。

    犹豫一瞬,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些伤药和绷带,然后轻轻地一点点扯下他粘在伤口上的破碎衣裳 。

    按理说,就算她再小心,布料与粘着的伤口分离,还是会有些疼的,可他却半点闷哼也未发出。

    要维持着光良,沈呦呦只有一手方便使力,于是只能先处理他后背的伤口。

    她小心翼翼地扶着他的肩颈,另一手持着凰火照向他的后背,想要看清伤情。

    却在看清他后背模样时愣住。

    只见在那错综遍布的血痕下,他小半个后背显露出道奇异的金色疤痕,与那些伤痕交织,宛若血夜里的一弯月勾。

    这道疤痕过于特别,以至于沈呦呦瞬时回想起在守寂堂的时候,那位贵大叔曾嘱托过她的话语。

    “那孩子背后应该有一道金色的疤痕,像一弯月勾……”

    月勾似的金色疤痕……

    难不成,贵大叔托她找寻的孩子……是大魔王?

    意识到这个可能,沈呦呦眼中闪过不可思议。

    与此同时,她耳侧突然响起了道轻柔至极的女声——

    “求求你,帮帮他……”

    ——

    ——

    是谁在说话?

    沈呦呦心头一惊,紧张地朝四周看,却并未瞧见任何人影。

    “帮帮他,拜托了……”

    那声音轻灵飘渺,语调恳切,仿若就在她耳畔低语一般。

    沈呦呦忍不住哆嗦了一下,佯装镇定问:“你是什么人?”

    “若真要让我帮什么事,就不要装神弄鬼,快些出来。”

    说着,她站起一点身,稍微挡住了仍在昏迷中的大魔王,神情颇为警惕。

    半晌,随着一声低低的喟叹,原本昏沉的环境突然亮堂了些,一团微小的、泛着莹润亮泽的光芒缓缓凝显在空中。

    那道轻灵女声再次响起:“我在这里。”

    见此,沈呦呦微愣:“你是……神?”

    这光团和先前那神息很是相似,都带有一点圣洁的意味。

    那女声像是苦笑了一下,旋即,轻声道:“很抱歉,让你有这样的误会。”

    下一瞬,那莹润光团轻微摇颤,在柔和白光中,缓缓化作了一个虚幻的人影。

    是个极美的女子,清雅脱俗,一身飘逸白裳,飘扬的裙摆处染着点点绯红,像是大团大团盛放的桃花。

    见此,深沉的记忆一下被发掘,沈呦呦眼睛瞪得圆圆的:“你……我梦到过你。”

    在守寂堂的时候,她曾长久地梦见过一个坐在桃树下、时哭时笑的女子,而那女子无论是装扮、还是形态,都与眼前女子一模一样。

    女子清丽的面容上尽是愧疚:“因为某些缘故,我寄居了一小缕残魂在你身上,大概是因为这样,你才会梦到那些……”

    寄居?残魂?

    沈呦呦思绪稍紊,蹙眉径直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女子纤长眼睫轻眨,偏头看向昏迷的谢知涯,眼中泪光莹莹:“我……是他娘。”

    在沈呦呦震惊的神情下,女子声音微微发颤,“也是守寂堂那镇魂阵下,所镇压超度的亡魂……”

    这话宛若惊雷一般,沈呦呦整个人都呆愣住。

    繁冗的讯息在她脑中盘亘,合纵交织出一张复杂的网。

    鬼大叔的话语还历历在耳:“我有位故人,她临终前,托付了我一桩事……“

    “……她因缘故,弄丢了自己年岁尚小的孩子,自己则另被拘束,永不得出……”

    原来是这样。

    原来鬼大叔要找的孩子,真的是大魔王……

    原来那丢失孩子的母亲,是因为被永远地压在了镇魂阵中……

    原来大魔王对玄天宗深刻的恨意,是来源于此……

    零零碎碎的讯息,仍不能铺出一个完整的背景,却已然展露出了真相的残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