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涯又笑了起来。

    真是太烦了!

    这样想着,沈呦呦将头埋得更低了点。

    吨吨吨喝红豆汤时,她突然听见他轻声道,

    “‘很甜。’”

    很甜?什么很甜?

    沈呦呦愣了一瞬,旋即反应过来什么,面色一瞬爆红。

    就在她几乎要将脑袋没入瓷碗的时候,他慢悠悠补充了一句,“红豆汤很甜。”

    沈呦呦抬起头,望见他笑意清浅的面容,若是还看不出他是故意在逗她,就是真脑子坏了。

    她又气又恼,可却不知该骂他什么话,于是忍气吞声,叫来了店老板:

    “再来十碗红豆汤。”

    点完单,沈呦呦仰起下巴,凶巴巴地道:“甜的话就多喝点!”

    谢知涯愣了愣,突然大笑起来。

    “一碗汤亲一下吗?”他问。

    沈呦呦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对他的厚颜无耻有了新认识。

    她毫不犹豫扭过头去,硬邦邦地回应:“做梦!”

    ……

    接下来,纵然时常会有些小小的生气,可沈呦呦仍觉得,这是她来到修真界后最快乐的日子。

    他们在街道上游逛,吃遍了每一处小吃摊,躺在郊外的花海里晒太阳,用留影石记录下某些瞬刻。

    到了夜里,就在院子里看月亮。

    她佯装很认真地看月亮,却会悄悄用余光看他,而每一次余光里,他都没有在看月亮,而是在看她。

    他总在看她。

    ……

    第七日的傍晚,沈呦呦依照记忆,拉着他去了邻近的绵山寺。

    临至绵山寺的时候,已是夜色昏沉。

    可刚走至山脚,便看到满山辉煌。

    漫山遍野都是盛放的长明灯,璀璨明亮,像是无数星辉落下。

    正如她记忆中的模样。

    沈呦呦高兴地拉着他的手:“是不是很好看!”

    谢知涯看着那漫山的灼灼光亮,眼眸微微闪烁,点点了头:“嗯。”

    沈呦呦轻声解释:“绵山寺附近普通人很多,寿岁偏短,于是,他们会为自己或是亲友在此点上一盏长明灯,祈求福祉绵绵。”

    “这寄托了一种很美好的期待。”

    谢知涯眼眸中情绪微闪,轻轻地“嗯”了一声。

    沈呦呦随意解释了几句,便拉着他往绵山寺走:“不过,我们今日是要去寺里面……”

    走至半合的寺庙门口,她话音未落,却突感身旁人停了下来。

    她没拉动,疑惑地偏过头去,却见他垂着眸,像是不准备再往前走。

    “呦呦。”他语调有些无奈,“我没法进去。”

    沈呦呦没明白:“为什么?”

    谢知涯看着门内漏出的辉煌灯火,唇边释出了一点苦笑:“你忘记了,我是魔修。”

    “佛寺之地,都是有着禅境在,所以灵验,我若是进了这地方,这座庙宇的禅境就会彻底破碎。”

    他朝她露出个温柔笑容,“我在外面等你。”

    沈呦呦怔了怔,那种久违的酸涩感再次涌上心头,她看了几眼半合的寺门,摇摇头,拉着他往回走:“那就不去了。”

    谢知涯却很温和地劝她:“你进去也是一样的,没必要为了……”

    沈呦呦打断他:“不是这样的……”

    她看着他的眼睛,很认真地道,“我只是想和你一起去,如果不能和你一起的话,那这也就没了意义。”

    她其实不信什么姻缘绳,只是觉得如果能和他一起做这样一件事,会很有意义。

    重点是和他一起。

    她眼中像是有碎星浮动,亮得惊人:“我们一起去看长明灯吧。”

    她晃了晃储物袋,笑眼弯弯:“我特意在城里买了灯盏和灯烛……”

    在半山腰处停下,沈呦呦选定了一块尚不那么密集的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