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握了一下他的手,然后一下一下轻轻的拍着他的胸膛。

    那人这才渐渐的安稳了下去。

    李让有些不确定,自己真的有可能……对他这般重要吗?到这样的地步?

    即便是亲眼所见,他依旧无法相信。

    可他还是赢了,因为他这样,他确实挪不开脚了。只能陪着他的身侧。

    这一呆,就是好几日……

    就好似他身上有个机关,只要李让从他身侧离开,他就会十分激动。

    李让尽可能陪了他五日。

    他的情况好多了,已经脱离了危险,大夫这么告诉李让。

    李让还在犹豫,晚上慕琊就来了……

    慕琊并没有多说什么,他只是为他带了一件披风,静静的站在门口看着他。

    该回去了。

    他已经脱离了危险,他确实已经没有必须留在这里的必要了。

    李让尝试松开了某人的手,因为这几日李让不再挣扎,他也不需要过度的去抓李让,李让倒是出乎意料的挣开了。

    等他反应过来,在想来抓住李让的时候,就已经晚了。

    李让已经站起了身。

    “慕琊……”他低声喊了他一声。

    他心头对慕琊有愧,他如果知道自己……曾经和这个男人发生过什么……而自己这一次这么做,是不是会很伤他的心。

    他们如今的关系,自己这样的行为,怎么想都很过分。

    可即便是这样,他也没有指责过他什么……慕琊他这么好,对他这么的温柔,他给了他足够的时间。

    在男人伤势稳定之后,他便来接他了。

    他没有理由不走。

    他心头有愧,他很想问他有没有生气,可又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多此一举。

    他抿了抿嘴,低声说了句:“对不起。”

    慕琊微微侧身,打开了手中的纸伞:“今夜又下雨了,你怕冷,我来接你。”

    李让的指尖一暖,身后的人又抓了上来。

    不对……

    他已经离了床铺一步,这种距离,他怎么可能抓住自己呢?他回头,看到某人用胳膊撑着床沿,努力伸着手,这才拽住了他的一根手指。

    李让回头,便看到向曜诀缓缓抬头。

    那个男人……看着怎么这么脆弱,他脸色依旧发白,发干的唇只有内里隐隐能见到一丝肉红,外部又干又白……

    他头发乱糟糟的顶在头上,这样的好看的男人,一场大病好似将他所有的外壳都给活生生剥去,此时他的……

    “你醒了。”

    “……”他吸了口气,看着李让双眸闪着点点水光:“我也给你做。”

    “……你好生休息吧,我要走了。”李让说是这么说,却迟迟没有办法甩开他的手。

    他看起来那么脆弱,动作又这么危险,如果自己用力,他或许会跌下床来。

    “李让……给我一次机会,至少等我知道……我该怎么对你好。”他的声音极低极低,他自己都听不清自己在说什么,可他还是想在现在……在李让对自己尚心软的现在,得到他的侧眸。

    可他声音都无法好好发出,他有些支撑不住这个姿势,往下一坠……

    可他并没有坠到冰冷的地上,而是被跟前的李让,接抱住了。

    他……

    李让抱住了他。

    向曜诀伸手环住李让的脖子,鼻子凑近他的脸色,深深的吸了好几口气。

    他恍惚的明白了好些东西。

    曾经的李让,不过是对他伸出一只手,他便能笑的那样甜……那样的李让,是他弄丢了。

    他承认,他一直都在享受着,肆意挥霍着他的好,旁观着他的傻。

    他认为那样愚蠢的感情,他这辈子都不需要……他甚至好多次嘲笑为情所困,为爱所苦的他。

    他那时,不过需要自己……像这样……就像这样,接住他,抱住他。

    这么简单,却又这么的温暖和安全。

    他错了。

    错得离谱。

    他不过是个不愿意承认爱情,自以为孤高的花孔雀。

    “对不起……李让……对不起……”

    他这一辈子,不管在何等地步,都不曾对谁这般道歉过。

    他从未对任何人有过歉意,一切的一切在他眼里都是应该的,都是必然的,他不曾后悔过。

    他以为他永远都不会。

    可现在……他把自己本唾手可得的,把他最最……深爱的人……

    怀中的他,依旧是他熟悉的人,熟悉的气味,气息,熟悉的声音……是他的李让啊,是他的李让。

    “你没有对不起我,你能好起来就好,你好好养病,我该走了。”李让将他扶回了床上。

    而床上的男人,这一次……松了手。

    他松开了李让,眼睁睁看着他走向门口,靠近了另一个男人的身侧,慕琊为他披上斗篷,为他撑着伞,两人肩并肩步入了雨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