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瑜亦是倏地收回手,目光惊诧地落向突然崩断的琴弦,食指尖已然见红。

    她压根还没来得及用力,怎么会突然崩断?

    难道是上天感应到了她的期盼,特意帮她毁了这把琴?

    姜瑜还没从震惊之中回神,主位上的叶曦月却忽然惊叫出声:这,这,这是怎么回事?!

    这许明月可是天下独此一把,我收进来后还未来得及弹上一曲,怎么就说着,叶曦月激动地走下主位,一脸心痛地看着姜瑜身前的琴。

    蓝衣妃子亦是十分可惜地开口:关山王家所制的琴一向是用最好的丝弦,怎么会这么容易崩断?

    在座的这些人或许并不是各个擅长七弦琴,但大都是有所了解,这样一把好琴是必不可能如此轻易弄断。况且先头湘嫔才弹奏过,这就说明琴本身是没有问题的。

    边上有几个嫔妃也纷纷议论起来

    湘嫔弹得没问题啊。

    那就不是琴的事了。

    你的意思是

    姜瑜察觉到两侧人的视线,又下意识抬眸看了眼面前正在惋惜许明月的叶曦月,忽然就明白了这其中的套路。

    原来今日这一出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啊。

    不过倒也是误打误撞,她本就不会弹奏什么曲子,也算是替解了她一个困,至于现下的情况

    总比身份被人怀疑要来得好些。

    漪妃,可是我得罪过你,你为何要毁我这把琴?叶曦月面露痛色,双手怜惜地在琴上轻抚。

    姜瑜指尖微微一颤,忍了忍才道:这琴并不是我弄断的。

    她说得镇定,可场上似乎并没有什么人相信她。主位上的沈安芝扫了她们一眼,打圆场道:曦月啊,或许漪妃妹妹并不是故意的,她年纪小出了错也在所难免,你就莫要追究了。

    叶曦月猛地回身:姐姐!你也知道的,这把琴可是我好不容易得来的!

    姐姐知道,可这琴也不是修不好,改日我让宫中琴师替你修理一下如何?沈安芝捏着帕子抬手往叶曦月面上擦拭。

    那不一样的,王家的琴丝弦材质特殊,而且每一把琴都有自己专属的丝弦,换了便不再是许明月了。叶曦月抽泣地说着。

    姜瑜眉头微微蹙着,正待开口说什么,身后侧一道温温柔柔的女声响起

    惠妃娘娘无需惋惜。

    众人转过头去,一看,竟是一贯少言的湘嫔。

    姜瑜暗自挑了个眉,也是有些意外。

    湘嫔,你这话是何意?叶曦月深吸一口气,不解道,一把好琴就这么毁了我难道不能痛心?

    湘嫔从位置上站起,仍旧是一副恭敬温顺的模样,施了个礼才回话:若是好琴断了弦确实可惜,可一来好琴必不可能这么容易断弦,二来都说断弦遇知音,娘娘更是无需如此伤心。

    姜瑜眸中一亮,似乎是没想到湘嫔这温温吞吞的性子,反驳起话来倒是有理有据的,自信果断,不过她这番话似乎话里有话。

    然而似乎没人察觉到这点,便是叶曦月也只是冷冷地回说:你这意思,我反倒还要高兴,我的琴遇上了知音,而这个知音不是我?

    惠妃姐姐怕是会错了意。姜瑜突然出声,她回眸看了湘嫔一眼,眸中含着浅笑,湘嫔此话的重点是前头那半句。

    叶曦月还没反应过来:什么?

    湘嫔是想说,这把‘许明月’不是真的,可对?姜瑜看向湘嫔,一字一句地说道。

    后者点点头,淡淡地开口解释:刚刚弹琴过程中臣妾便已经有了这个推断,本想着茶会后找个时机单独同惠妃娘娘说的,现下却也不得不提早说。

    叶曦月脸上微微发烫,但仍旧没有接受,只道:湘嫔也太过自信了吧,怎么凭你这么一说,这把琴就不是真的了?你虽是精通琴技,却也不可能有关琴的各方面都了解透彻吧?

    惠妃娘娘说的是,臣妾确实不可能知道得面面俱全,但王家制琴臣妾曾经是接触过的。湘嫔不紧不慢地说着,王家制琴有一个十分明显的特点,那就是每一把名琴的琴徽都是用赤玉所制成。

    真正的赤玉细腻珍贵,但并不算特别通透,可娘娘若是细看这一把琴上的琴徽就能看出,这上头的玉十分晶透,并不是真正的赤玉。

    湘嫔说着一边走上前,抬手指了指琴徽的位置。

    姜瑜跟着看去,还真如湘嫔所言,上头的朱色玉石通透明亮,并不是赤玉的质地。

    趁着叶曦月还在怔愣之中,湘嫔又道:不过这琴虽不是关山王家所制,但材质其实也算不错,只是这琴弦稍稍偷工减料了些,刚刚臣妾弹得兴起指力稍重了点,没想到漪妃娘娘弹得时候竟然直接绷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