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奴婢绮香。绮香垂着头,声音也是低低的。

    绮香?姜瑜一个字一个字的念着,点点头笑道,你这名字挺好听的。

    绮香面上一喜,可才情不自禁地抬头就又猛地垂下去,像是冒犯了什么般:谢娘娘夸赞。

    你不用如此紧张,我又不吃人。姜瑜觉得有些好笑。

    绮香懵懵懂懂的,但也渐渐察觉到面前这位娘娘确实没有恶意,于是不好意思地笑了下:奴婢遵命。

    姜瑜失笑着摇摇头,又想起什么开口:你几岁了?

    奴婢今年十四。绮香说着,右手忍不住往脸侧抓了抓。

    本来就红得有些诡异的脸现在又多了点痛苦的狰狞。

    姜瑜本来听到这年纪还有点心痛,小小年纪就被卖进宫做侍女,可见她这副想揉脸却又不敢的模样还是生出点笑意。

    你莫要用手抓。姜瑜说着,一边还拉住她的手。

    绮香一惊,赶紧抽回手往地上一跪:娘娘!

    姜瑜的手愣在空中,她轻叹口气,心道,这丫头怕是受欺负多了,一点动静都能被吓到。

    不过她也不勉强,只道:罢了,你就在我边上候着吧,也不用你做什么,陪着我就行。

    姜瑜本是想让她回自己房间休息的,可看她的胆子怕也是不敢况且,她这个时候如果回去别的侍女看见了难保不会多问甚至又欺负她。

    绮香是个很安静的姑娘,而且似乎也读过点书。

    先头姜瑜虽然拒绝了她磨墨,可这丫头似乎不干点事心里不踏实,没过一刻钟还是动起手来。

    磨的墨,浓淡正好。

    姜瑜写完一个字看她一眼,心里已经起了个主意。

    *

    有关冬雪大会的书籍,姜瑜大概翻了个遍,她也算明白晏迟寒为何不满意礼部上的那些法子。

    过去几年,冬雪大会大都是以皇帝游.行与民共庆,而后夜里在宫中设盛宴为主。

    这场盛宴与平时宫中设宴不同,这场宴会还会有各种表演歌舞,规模极大,足有百人参与。

    且不说设宴需要耗费宫中多少的人力物力,便是出宫游.行也极度不合理。

    皇帝游.行必会造成万人空巷,人一多势必也潜藏危机。

    先朝便有皇帝游.行时意外遭遇埋伏,最后侍卫和贼人打成一团,使得数百无辜百姓意外丧命

    姜瑜合上最后一本有关冬雪大会的国史书卷,轻叹口气。

    绮香见她蹙着眉头,难得鼓起勇气轻声问道:娘娘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吗?

    姜瑜对大褚并不算了解,对帝京百姓更是不熟知。她抵着下巴,抬眸看着绮香,随口问道:绮香,以往冬雪节你最喜欢做什么?

    啊?冬雪节?绮香有些意外,娘娘问这个做什么?

    你不用管我要做什么,就当是我好奇,可以同我说说吗?姜瑜说着,直接把绮香拉过来到身边坐下。

    绮香紧张地差点没一下崩起来,忙道:娘娘,娘娘想要奴婢说什么?

    就是说说你希望在冬雪节做些什么。姜瑜十分轻松地看着她,也不求真能听到什么,不过就是想躲了解一些冬雪节。

    绮香这次是听明白了,点点头想了一会儿才慢悠悠开口:如果是普通人家,那大都是会去看游.行的,不过奴婢家里好像没怎么去过,大都是待在家中,爹娘还有弟弟妹妹一起包饺子喝萝卜汤。

    奴婢娘亲煮的萝卜汤很好喝,冬雪节那段时间帝京一般都已经下过初雪,在雪天若是能喝上热腾腾的萝卜汤,那定是最美好的事了。

    绮香说着,双眼逐渐迷离,圆圆的眼睛里是对家的渴望与怀念。

    姜瑜看着,也不免想起自己的爸妈,也不知他们现在如何,那个世界里的自己是活着还是也和十七一样死了?

    对了,奴婢同弟弟妹妹们还喜欢堆雪人,因为平日里大雪堆积,爹娘是不会给我们机会玩的。

    姜瑜不解,问道:为何?

    娘娘有所不知,奴婢的家是在好几户人家一起的大院里,院子里积雪都是要轮番扫干净的。绮香话里有些苦恼,可说到冬雪节又会带着点笑意,只有到了节庆的日子,爹娘还有院子里的长辈才会允许我们玩一玩。

    这样姜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突然一个念头生出。

    *

    从翰充阁出来,姜瑜便带着袖绿往寝殿方向走去。

    刚刚那个丫头是谁?袖绿往后头又看一眼。

    只见翰充阁管事身边站着个侍女,虽然模样还算清秀,可左脸却印着个突兀的红印,像是巴掌印。

    想到这里,袖绿忍不住瞥姜瑜一眼,道:你不会欺负一个小丫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