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瑜说完便一直观察着江子岚的反应, 他面上倒是淡定,但握笔写字的手却明显一顿。

    怕他多想,姜瑜立刻补充, 语气轻快:之前江太医不是提到一种叫岐寒草的药吗?本宫闲来无事便又去了翰充阁查书想多多了解一番, 结果就在书中看到了这么一种药。

    江子岚抬眸,目光清澈:流魂散并不是一种药, 确切地说这是一种毒药。娘娘是在哪一本医书上看见的?

    医书自然是不存在,但姜瑜却坦然自若道:随意翻找,忘了是什么名字。

    江子岚果然没有细问,只是眉头微不可察地轻皱了下。

    看来江太医清楚这种药。其实在问出口之前,姜瑜并不能确定江子岚是否清楚, 她在赌。

    既然流魂散里有岐寒草,而他又认识岐寒草,以他这种求知若渴的人一定会把所有有关岐寒草的药物都研究一遍。

    只是简单了解过。江子岚回道。

    你刚刚说这是毒药?可本宫记得书上没说啊,这名字听着也不像毒药。姜瑜像是个充满好奇心的学生,眨着眼语气自然地问道。

    她之前有过很多次看医书的经历,甚至也都被江子岚见过,因此她对医药这方面的兴趣并不算突兀。

    流魂,即是魂魄流失。

    江子岚沉默了下还是开口:它杀人于无形,亦是用来控制人的绝妙的毒药。

    姜瑜自然清楚这些,这也是晏无尘选择用这个药暗害晏迟寒的原因。她看着对面的人,继续问:这么厉害的药,那有解药吗?

    江子岚并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停顿了下才道:不知娘娘还记不记得微臣曾说过的药物相生相克?

    记得。

    流魂散最大的特点之一便是自我克制。

    姜瑜心中满是不解,她拧着眉:太医这话是何意?

    也就是说,流魂散的解药便是它自己。

    怎么可能?姜瑜瞪大双眸。

    若不是她清楚江子岚这人不会开冷笑话,不然她真以为他这是在耍自己。

    臣不敢妄言,江子岚将新开的药方折起,语气平静,流魂散制作需用五种药材,这种药材的用量并不是固定的,而每一种用多少亦是没有规定。

    至于它的解药,正好相反,毒药中某一种药物用的最多,在解药里必定用量最少。

    姜瑜听到后面,面上的愁绪快要掩盖不住:太医这话的意思是要想制出流魂散的解药还得先把毒药的用量弄清楚?

    江子岚没有犹豫:是的。

    姜瑜:

    她现在好想把晏无尘拉过来骂一顿。

    娘娘可是遇到什么难题?

    江子岚看着面前神色些许难看的女子,第一次说出一些不合时宜的话。

    他本只是个太医,姜瑜问了,他自然要答,可这不意味着他应该主动开口去问。

    姜瑜很想想面前这人求助,但首先这事与他无关,没必要将人牵扯进来,其次,他虽善良,但他毕竟是晏迟寒的臣子。

    原著中他帮沈安羽那是因为喜欢她,现在她一个小炮灰,没必要朝她伸援手。

    没有。

    姜瑜即使心有不甘,但还是这般说了。

    江子岚定定地看她一眼,清亮的眼眸中划过一道连他自己也未察觉的失落:那微臣告退。

    姜瑜垂着眸轻嗯一声:绮香,送江太医出去吧。

    是。

    流魂散的事又一次无奈暂停。

    姜瑜回到寝殿,晏迟寒也正好从勤政殿那边过来。虽然固北王突然回京让晏迟寒忙碌起来,但两个人这几日的相处仍旧十分亲近与暧昧。

    太医来看过了?晏迟寒主动牵过姜瑜的手。

    嗯。

    姜瑜其实已经尽量让自己的情绪看起来好一点,但无奈她身边这人有一双锐利的眸子。

    晏迟寒顿住脚步瞥了她一眼,转头就朝着绮香道:把医案给朕看看。

    绮香不明所以,但还是迅速地把手里拿着的册子递过去。

    姜瑜只当他关心自己的身体也没多想,结果还没过多久,沉沉的一道声音从头顶落下。

    今天来给你诊脉的是江子岚?

    语气里是意外,还有一丝明显的不满。

    姜瑜不明所以,抬头愣愣地嗯了下,心道,难道他知道自己找江子岚另有所图?

    晏迟寒眸子暗了暗,抓着她的手一紧而后直接将她往寝殿里带。

    姜瑜猝不及防,步子也没有他迈得大,差点一个趔趄。

    陛下?

    晏迟寒不发一言直接带着她往内殿走去,等到走至床榻前才急急停住转过身:朕不是说过让王台原负责调养你的身子吗,怎么江子岚会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