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若岐沉默片刻,开口时还是避开重点,自顾自地说着:娘娘,湘嫔病重失踪,此时最应该就是报给陛下,陛下仁慈宽厚,不会因此惩罚湘嫔。况且,有了陛下的旨意,宫中才能更好开始寻找湘嫔。

    卓放,还不把状元郎带走,这都说的什么话!

    卓放很是听话,一个闪身就逼近了王若岐的身,手一伸就抓在王若岐的后颈衣领上。

    少年的个子还没有完全定型,此时整个人比他的俘虏还要低个半指。

    王若岐一直维持的淡定面孔终于走了一丝明显的龟裂,他忍不住低喝一声:娘娘!

    姜瑜差点被他这一吼吓住,不过卓放比她反应还快,抓着她衣领的手猛地往前一伸,做起了一个锁喉的动作。

    姜瑜看着这一幕也惊了下,她下意识往宴会的方向瞥去,幸好这边偏僻。她看卓放一眼,道:放开他。

    卓放皱着眉松开。

    王若岐被放开立刻整了整自己的襟口,他看向姜瑜:娘娘还是将臣的话听进耳中为好,若是湘嫔真出意外,被陛下知道可不好办了。

    姜瑜没想到他竟能为此事威胁自己,她笑了笑:状元郎是不是听不懂本宫的话。

    她一步步走上前,最后停在他三步之远:这件事同你没有半点干系,不要妄图插手。

    她冷冷地说完,然后不再等他开口,喊了绮香和素茹就往外走。

    王若岐眼中划过一丝寒意,一贯冷淡的面庞上浮现出难以言喻的痛苦。

    离开花林,姜瑜的步伐就变得特别快。素茹早已经弄不出清楚状况,可还记得自己家娘娘找不到人了。

    娘娘,现在该怎么办?

    姜瑜眼里没太多情绪,道:去乾阳宫。

    啊?素茹脚步一顿。

    姜瑜没再多言,只是走得更快了些。

    刚刚她同王若岐反着来不过就是看不惯他那死人一般的脸,一副什么事也影响不了自己的模样,做给谁看呢?

    她不喜王若岐,但她清楚,如今谢芊云失踪,最好的办法确实是去找晏迟寒。

    只要她和素茹不说,没人能知道谢芊云出事是因为一个男人,晏迟寒自然不可能开罪于她。

    不过,她还是心存着侥幸:素茹你回扶雨宫去,如果芊云回来了,立刻派个嘴巴严的人来乾阳宫,我让卓放在宫外等着消息。

    那娘娘您呢?

    我去找陛下,王若岐的办法是对的。

    素茹点点头,突然问道:漪妃娘娘刚刚为什么要把我家娘娘的病往严重了说?

    帮你家娘娘看看那人的心罢了。

    两刻钟后,乾阳宫勤政殿。

    娘娘,请进。内侍躬身指着路,而后退到一旁。

    姜瑜看着陌生面庞,突然发现原本该在的何康安不见了,但还没等她多想,她已经先一步独自走进殿内。

    熟悉的淡淡沉香飘入鼻息之间,随着她的踏进,身后的门轻轻合上。

    晏迟寒正在桌后批着奏折,听到脚步声走近也没抬头:怎么突然想着过来了?

    语气很是亲密。

    姜瑜轻轻一笑来到他身侧,道:陛下很忙?

    听到这话,晏迟寒终于抬起头,他定定地看着姜瑜半晌,直把她看的莫名心虚。

    陛下,怎么了?

    晏迟寒拉过她的手,让她半坐在桌沿,道:你这两日情绪一直不太对,我一直等着你主动开口同我说。

    姜瑜心里一惊,她没想到晏迟寒心思如此敏锐。如此一来,她突然就有些迟疑到底要不要将谢芊云失踪的事说出口。

    怎么,怕了?晏迟寒低问着,突然轻叹口气,看来十七一直不信任朕。

    不,臣妾姜瑜没想到话题竟然扯到信任的问题上,她下意识要反驳,可突然又说不出什么。

    谢芊云真正的秘密当然不能让晏迟寒知道,这与信任无关,可又有些关系。

    如果她充分信任晏迟寒,二人真正心意相通,这件事姜瑜可以和他说,甚至还能放谢芊云自由。

    但这对一个帝王而言,很难做到。

    你这两日心情不大好,朕能看得出,你闭口不言,朕也有些失落,但是,晏迟寒抬眸看着姜瑜,将她的手拉起抵唇轻轻一吻,你现在能来找朕,朕还是很开心。

    姜瑜指尖一颤,晏迟寒的这个指尖吻干燥温柔,那种若有似无的触感从指尖一直传递到心口处,引得她心脏也微微发颤。

    他总是在包容自己,姜瑜意识到这一点。

    说说吧,到底怎么了?晏迟寒问道。

    姜瑜回神看着他,心底忽然就涌上一股力量与确信。这是倾诉的力量与确信他不会伤害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