绮香点点头:好。

    用过早膳后没多久,卓放就来了,他一身深色劲装,腰杆笔挺地走进殿来。

    属下给娘娘请安。

    姜瑜朝他点点头,道:你过来坐一会儿吧。

    说着,她示意绮香带他落座。

    卓放微微发愣,似乎意外今天这多出来的步骤,但还是很听话地坐了过去。

    小放。

    姜瑜喊道:这段时间在承漪宫过得还算习惯吗?

    她这话其实太平常,别人听来不过是一句很普通的关心,可卓放听了却直接僵住。

    姜瑜看出他的异样,问道:怎么了,是我的话有哪里不对吗?

    卓放摆在膝盖上的手握紧又松开,握紧又松开,反而几次后才抬头回答:娘娘有话便直接说吧。

    姜瑜还是头一次听见他用这么生硬的语气同自己说话,而且他显然是听出了自己关心背后的目的。

    他时怎么猜到的?

    直觉吗?

    姜瑜只知道卓放孤苦,去似乎忘了他当然不是生下来就是如此,他也曾经有家人只不过他的那些家人一个个都在关心他过得好不好后抛弃了他。

    不管他怎么回答,好或是不好,习惯亦或是不习惯,他最后都会被人丢下。

    他们会说,小放,谁谁谁那儿才最适合你,我们帮不了你了。

    你,你猜到我想说的了?姜瑜问。

    卓放低下头没有再看她,道:不用猜,我习惯了。

    姜瑜心头一震,看着他一副失落但又不敢生气难过的样子,突然有些后悔。

    她应该知道的,对于卓放而言什么最重要,从来不是什么功名利禄,也不是封候拜将,他只是求一个归宿和安稳。

    她压根就不用问那个问题,因为他肯定会选一个他自认为她看好的那个入军营,可这个选择并不是他真正的意愿。

    姜瑜最后没有问出口,她笑道:其实我也不知你猜的什么,我只是随口问问,若你有哪里不习惯的可以同绮香说,也好让她替你准备好。

    这话一出,愣住的人变成了卓放,他呆呆地抬头,有些不解地望着姜瑜:什,什么?

    我就是随口问问你最近的境况,哪里不合适的话和绮香说。

    你没在赶我走?!卓放激动地直接站了起来。

    姜瑜摆摆手示意他坐下,道:我本来也没想让你走,只是总归现在我希望你留下就是了。

    卓放重新坐下,面上是难得的波动,就好像失望失落过后巨大的喜悦冲击而来,逼得他眼眶湿热,鼻尖发酸。

    姜瑜看出他的泪意,知道男儿有泪不轻弹,便道:今天就先不练了,你回去休息吧。

    不用,我

    卓放急了。

    姜瑜赶紧开口补充:我想偷个懒,你这师父能准许吗?

    卓放面上微微发红,半晌憋出一句:那娘娘好好休息。

    等卓放离开,绮香问姜瑜:娘娘,你今天原本是想让卓放离开吗?

    不是我想让他离开,只是想给他选择自己人生的机会。

    绮香奇道:怎么好端端的突然想起这个?

    姜瑜不知想到什么,轻笑着:一只醋坛子让我想起来的。

    醋坛子?绮香问道,咱们屋里什么时候有醋坛子了?

    姜瑜但笑不语,又想到什么,开口让绮香先出去。

    等到外殿传来房门关上的声音,姜瑜才绕过屏风,往后窗的方向走去,她站在窗边,轻轻敲了敲窗沿。

    三下一停顿,这是晏迟寒告诉她召唤司空的方法。

    果不其然,当她刚敲完一遍,正准备第二次再敲时,房顶突然发出细微的声响,而后窗外显出一个人影。

    姜瑜下意识往后一退,窗子一动一开,一个黑色身影从外头跳了出来。

    娘娘。

    司空恭敬行礼。

    姜瑜看他一眼,说了句免礼而后好奇问道:你平时就待在上头?

    大多数时候。

    那你能听见殿里人谈话吗?

    司空忙道:陛下只命属下保护娘娘安危,属下不会私自探听娘娘和人谈话。

    姜瑜点点头:行吧,暂且相信你,今天把你喊出来是为了让你同陛下禀告一件事。

    娘娘请吩咐。司空躬身道。

    你只需同陛下说,卓放不去军营,至于别的事让他莫要多心。

    司空一愣,这才知道原来刚才卓放来殿里就是因为这件事。

    属下明白,一定如实转告。

    *

    自那日夜里见过晏迟寒后,姜瑜又有好些日子没有再见到他,而后宫中之前还算交好的叶曦月和青羽反目。

    青羽因为要照顾晏迟寒很难出乾阳宫,而叶曦月作为一个想进去照顾晏迟寒的人自是无比嫉妒青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