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不在意,怎么可能,故人枉死,是燕嵘心头刻得深刻的伤痕,即便入了魔也未曾抹去。

    等等!我与你同去!

    魏沧行却道:你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跟我走了,童掌柜定会担心,你看,她在门口看着呢!

    燕嵘回头看了一眼,果真见掌柜的在门口巴巴望着呢。

    切!真是事多!燕嵘虽是这么说,还是转身回去,向童掌柜说明,童掌柜听完,当下把腰间花花粉粉的钱袋子摘下,递给燕嵘。

    这里面有十两银子,一定要让他回来!她边说着,边用帕子抹着眼泪。

    童金金的爱意已经表达得很明确了,可魏沧行这小子,却不怎么在意似的,不知是装的,还是天生一副榆木脑袋。

    话说,我们没什么钱,燕家庄离这少说也有两百里地,怎么去啊?

    魏沧行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各自腿脚,说道:你怎么来的我们就怎么去!

    燕嵘:

    很快,燕嵘就知道,魏沧行是如何四处游历的了。

    他们每到一个镇上或城里,魏沧行便从他那破麻袋里翻出一张黄旗子,上面写着:魏半仙算卦,往市井里一立,半天也能挣个把铜子儿。

    他还有另一面旗,上面写的是:魏半仙风水,拿着这面旗的时候,他专挑大户人家,魏半仙敲响主人家的门,待里面人出来,他总是有那一套说辞:

    路过宝地,想借宿一晚,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一般人看看他的打扮,又看看那面旗子,大都恭敬地把他请进去,那这一晚就算过去了,第二天二人还能在主人家吃个早饭,临走时,魏沧行便说些高深莫测的话,主人家不管听不听得懂,都会笑脸把二人送到门口。

    不过,这人不怎么收钱银,燕嵘问他为啥不收,魏沧行这样说:拎不动,一般够用后我便不收钱两了,不过这次得多收些,回去把欠掌柜的酒钱还上

    燕嵘:

    跟了那么多日,燕嵘觉得魏沧行就一江湖骗子!他越来越好奇,一点本事也没有的魏沧行,前世到底是如何屡次算中自己行军动向的!

    燕嵘心道:莫非这人真有本事,只是暂匿锋芒?

    这一日,二人行到一离燕家庄不过几十里地的小镇上,最多再行两日,便能到燕家庄了,燕嵘找到镇上驿站,这驿站是南极阁开的,他们专门负责收邮信件,在各个城镇都有分部,生意做得很大。

    燕嵘挑了最贵的信纸和邮标,花了三钱,认认真真在上面写下要说与元清的话:

    见信如晤:

    阿清,多日不见,甚是想念,你在苍峦山还好吗?有没有人欺负你?近来天气渐热,你是最怕热的,可有轻薄衣服?若有需要的,一定要在回信中告诉我!

    我最近要出趟远门,回故土看看,若你要回信,寄到昌州便可,我择日便回!

    言不尽思,再祈珍重。

    写得再情深意切,元清也看不懂

    燕嵘先是笑了一声,看着看着,便红了眼眶,沉浸到相思里去了。可这时,破坏气氛的人便凑了过来。

    魏沧行看了一眼信,问道:写给谁的?这般甜腻?

    本座媳妇不好!说漏了嘴,咳咳,媳妇。

    魏沧行似是不信,惊道:什么?你这么小,就?童养媳?

    对啊。

    燕府都人家还跟你啊?

    燕嵘很想把沾上墨的笔塞这人嘴里去,狠狠瞟了他一眼,便寄信去了。

    魏沧行也察觉自己说错了话,讪讪道歉:刚刚的事对不起啊我是实在惊讶,才脱口而出的

    哦

    魏沧行轻轻叹气一身,自顾自道:那我们继续走吧!今晚要赶到前面村子的石娘娘庙,不然就要睡外面了!

    石娘娘庙?

    石娘娘,是民间拜的一位福神,她的庙宇众多,香火比那些仙门大家里的神仙们还旺呢,这位石娘娘是近百年才飞升的,飞升前名声就很大,是大福大善之人。

    魏沧行以为燕嵘不知道,十分惊讶。

    石娘娘庙你都不知道?我那芋头观里供的,除了我师父,便是石娘娘了!像我们这种游行道人,出去的时候没地方住,便经常去她庙里睡。

    是夜,吴钩高悬,月光因乌云遮蔽时有时无,道路两侧树木渐退,只露出开阔田野。

    田间光秃秃的,借着淡淡光线,二人瞧见一头大青牛独自在地里慢慢踱步,见有来人,它竟慢慢走近。

    哞~水牛走到魏沧行身边,沉沉喊了一声。

    哎呀?灰灰?这么晚了,你怎么在外面?你主人呢?